一日,王胖子再次带来了一条令人不安的外部情报。这次情报的来源更加模糊,代价也更高,据说是从某个游荡在方舟与“星痕遗民”母舰旧航线之间的、以贩卖模糊信息和危险预言为生的“星空占卜师”那里换来的。
情报內容本身也如同讖语般晦涩:
“……深空之弦被拨动……吟游的亡魂开始甦醒……它们追逐古老的契约与失落的迴响……『方舟』的坐標,已在某些存在的『歌谱』上显现微光……警惕那些寻找『对位旋律』的听眾……”
“吟游的亡魂?对位旋律?”苏沐晴皱眉,“这听起来不像是『拾荒者』的风格。更像是什么……与文化、信息或某种『艺术性』规则相关的东西?”
“星空占卜师的话,真假难辨,往往混杂著臆测和故弄玄虚。”林燁理性分析,“但结合我们最近的经歷——『星痕遗民』的『痛苦回声』,『拾荒者』对规则衝突残留的利用——或许,真的存在一些我们尚未知晓的、对『规则信息』或『文明印记』有著特殊兴趣和感知能力的……特殊存在或势力?”
“而且,『在歌谱上显现微光』……”楚风回味著这句话,“如果把我们方舟,或者里面发生的重大规则事件(比如与『仲裁』的互动、『星痕遗民』的牺牲)比喻成一段『旋律』……那么,是否有『听眾』正在深空中,试图『聆听』甚至『和声』?”
这个比喻让眾人心头蒙上一层寒意。未知的威胁,似乎正从物理掠夺,转向更抽象、更难以防范的信息或规则层面。
“加强所有对外通讯和规则辐射的信息加密与混淆。”阿瑟斯执行长立刻做出反应,“尤其是『萌芽』项目和协同网络相关的任何测试性数据流,必须经过最高级別的过滤和偽装。”
“同时,”莫里斯议长沉吟道,“我们需要重新审视我们自身。方舟在『监管』下,不再是一个完全『隱匿』的存在。我们是一段被標记的『旋律』。那么,我们该如何控制这段『旋律』的音色、音量和內容,使其既能传达我们希望表达的信息(比如稳定性、价值),又不至於吸引来我们不希望的『听眾』?”
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和立体。
外部,可能有未知的“听眾”在窥探。
內部,“痛苦回声”和协同网络建设同步推进。
“监管”的目光,从未远离。
方舟这艘大船,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下,需要同时应对来自深海、天空和自身龙骨的多重压力。
楚风在又一次对“星痕遗民”意识场的谨慎感知中,那点微弱的“痛苦回声”再次浮现。这一次,他捕捉得更加清晰了些。那“回声”似乎並非完全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永恆的节奏,极其微弱地……“脉动”著。
每一次“脉动”,都仿佛將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悲伤与某种奇异“领悟”的规则涟漪,荡漾开去,融入周围那深沉的意识之海,也似乎……隱隱与方舟整体的“秩序场”產生著难以察觉的、更深层次的谐振。
楚风不知道这意味什么。
但他有种预感。
这微弱的“回声”,这新生的“脉动”,或许,不仅仅是一个悲剧的副產品。
它可能是一颗种子。
一颗在血与火、牺牲与痛苦的灰烬中,意外萌发的……
新声。
而这段“新声”,最终会吟唱出怎样的旋律,又会被怎样的“听眾”所听见?
无人知晓。
但方舟的航程,已无法回头。
新的乐章,已在寂静与伤痕中,悄然奏响了第一个……
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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