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內,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重伤员的痛苦呻吟中缓慢流淌。
青囊,年轻的医疗兵,额头上满是汗水,双手散发著微弱的翠绿色光芒,按在一名重伤员胸口狰狞的伤口上。他的异能“生命编织”能够加速细胞再生和稳定生命体徵,但消耗巨大,而且对於这种混合了物理创伤、能量侵蚀甚至轻微规则伤害的复杂伤势,效果有限。他已经治疗了四个人,精神力接近枯竭,脸色苍白如纸。
另外三名重伤员,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青囊低声呢喃著,不知是在对伤员说,还是对自己说。他的目光不时瞥向房间內那两扇依旧亮著的光门,尤其是雷烈他们离开的左边那扇。
外面隱约传来的、经过空间和墙壁阻隔后已经微不可闻的沉闷轰鸣与能量波动,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他的心头。每一声隱约的震动,都可能代表著一位队友的倒下。
他不知道雷烈他们进展如何,不知道那个“核心控制室”里有什么,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来。
他只能守在这里,履行队长最后的命令,尽力保住这几个重伤同伴的性命,守住这个可能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就在青囊强打精神,准备为最后一名重伤员做紧急处理时——
右边那扇通往“召唤之间”的光门,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不是稳定的空间波动,而是极其紊乱、充满了恶意和侵蚀气息的能量涟漪!光门的顏色也从淡蓝迅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与幽绿交织的色彩!
“怎么回事?”青囊猛地站起,警惕地看向那扇光门。
光门內部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下,紧接著,一道狼狈不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蹌著从光门中“摔”了出来,重重砸在玉石地面上。
那人穿著一身残破不堪、风格古老却精致的白色长袍,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和焦黑的污渍。他手中紧紧握著一把断裂的、布满裂纹的玉尺,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依旧带著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青囊立刻举起手中的能量手枪(虽然对高手可能没用)对准这个不速之客:“站住!你是谁?”
那人咳嗽了几声,咳出带著冰碴的血沫,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虽然染血污秽、却依旧能看出原本俊雅从容的脸庞。
“楚……楚风?!”青囊失声叫了出来。他见过楚风的资料和影像,这位“龙渊”曾经的贵公子,潜伏神諭最深的暗桩,在数月前彻底失联,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牺牲或被同化了。
楚风看著青囊,似乎辨认了一下他身上的开源联盟標誌和龙渊徽记,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看来……还没来晚……或者说,来得正是时候?”
“你……你怎么会从那边出来?你不是失联了吗?雷队他们去了另一边!”青涵又惊又疑,枪口並未放下。楚风失踪太久,又出现在这种地方,由不得他不警惕。
“说来话长……”楚风支撑著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势,又跌坐回去,靠在了墙壁上,喘息著,“我被困在『召唤之间』外围的规则迷宫里……直到不久前,感应到强烈的空间波动和……熟悉的『钥匙』气息,才知道你们启动了『逆流之门』。我利用迷宫的漏洞和一点……特殊的方法,才勉强挣脱,循著波动找到了这个备用枢纽。”
他看了一眼左边那扇门,眼神微凝:“雷烈去了『核心控制室』?那里有十二『清洗者』守卫,还有被深度污染的稳定锚……他们凶多吉少。”
“清洗者?是不是一些很厉害的怪物?”青囊急问。
“比怪物更糟……它们是『归零』规则的部分具现,拥有『概念性』攻击能力,非常难缠。”楚风声音低沉,“而且,『核心控制室』的稳定锚,与『召唤之间』的装置,能量迴路是部分互通的。只破坏一边,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引发另一边装置的过载防御或者……提前激活最终召唤。”
青囊脸色大变:“那怎么办?我们得通知雷队!”
“通讯……在这里基本无效。”楚风摇头,“而且,他们现在恐怕已经打起来了,无法分心。”
“那……那你去帮他们!”青涵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道,“你是s级!双系!你去的话……”
“我去不了。”楚风苦笑,指了指自己身上恐怖的伤势和手中断裂的玉尺,“我能逃出来,已是侥倖,现在十成力量剩不下一成。而且……我从『召唤之间』带出来一点『东西』,必须立刻处理。”
他摊开另一只一直紧握的手。掌心之中,悬浮著一颗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小漩涡在旋转的黑色晶体碎片。碎片一出现,房间內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空气温度骤降,重伤员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更加痛苦的呻吟。
“这是……?”青囊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和晕眩。
“『归零召唤装置』的核心碎片之一。”楚风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拼了命才从装置外围剥离了这么一点。它本身是高度凝练的『归零』规则载体,也是维持装置运转的关键节点之一。我必须立刻用我剩余的精神力和风系异能,尝试『风化』它,至少延缓它的活性,否则它会持续散发乾扰,甚至可能將我们的位置暴露给装置本身,或者引来附近的『清洗者』。”
他看向青囊:“在我处理这碎片的时候,不能受到任何干扰。你……能守住这个房间吗?如果『清洗者』或者別的什么东西被吸引过来……”
青涵看著楚风手中那令人不安的黑色碎片,又看了看身后重伤的同伴,再想想可能正在苦战的雷烈他们,一股巨大的压力和绝望感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只是一个b+级的医疗兵,战斗並非所长。外面的构装体他都对付不了,更別说楚风口中的“清洗者”。
但是……
他看了看楚风惨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扇闪烁不定的、通往危险的光门,以及身边奄奄一息的战友。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我……我会尽力。”青囊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握枪的手却稳定了一些,“你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分钟,也可能更久,直到我力竭或者……碎片被暂时压制。”楚风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说,盘膝坐下,將黑色碎片悬浮在面前,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淡青色的风系能量和银白色的精神力开始缓缓流淌而出,缠绕向那黑色碎片。
碎片立刻散发出更强的抗拒和侵蚀波动,试图污染楚风的能量。楚风身体微微一颤,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但他眼神不变,继续专注地施为。
青涵转身,面向房间入口——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以及右边那扇依旧不稳定闪烁著的光门。他將还能用的几个警戒符文贴在门上和周围墙壁,將仅剩的几枚高爆手雷和能量电池做成简易陷阱放在门口,自己则握著枪,躲在一处玉石立柱后面,心臟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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