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抬起头,那双眼眸中,暗紫色与淡金色疯狂交替闪烁。
“什么话?”
艾拉看著它,看著它身后那漫长的、破碎的十七年。
“你做到了。”她说,“十七年,你没有让『归零』突破最后防线。你没有让原始码核心崩溃。你没有让备用体激活。”
“你做到了。”
影子的身形猛地一僵。
那些残存在它体內的、属於林燁十七年来每一次修復失败后剥离的“失败感”,在艾拉的话语中,如同被阳光照到的积雪,开始无声地消融。
不是因为被否定。
是因为被承认。
“我……做到了……”它喃喃重复,声音第一次完全恢復了林燁的声线,没有失真,没有杂音,只有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如释重负的沙哑。
暗紫色的光芒彻底消散。
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站在艾拉面前——不是“影子”,而是某种更纯粹的、由林燁十七年前剥离的记忆碎片构成的投影。
他的面容,与圣所深处那尊水晶稜柱中的“记录体”一模一样。
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十七年孤独沉淀后的平静。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替我告诉他——”
投影开始消散,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般向四面八方飘散。
“——他做对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投影彻底消失。
通道內恢復了寂静。
只有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仍在空中缓缓旋转,如同十七年前林燁写下最后一页日誌时,窗外那轮同样孤独的月亮。
艾拉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岩盾收起护盾,灰雀放下医疗枪,碑林垂下破甲弹的枪口。汐流走到艾拉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还在。”汐流说,指向终端屏幕上那个仍在跳动的、位於方舟中段的信號点,“真正的他,还在等。”
艾拉深吸一口气,將钥匙贴回胸前。
“继续前进。”
同一时刻,方舟中段。
影牙带队沿著一条相对完好的主通道,向信號源快速推进。
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当年方舟坠毁时留下的惨烈痕跡——破碎的维生舱、扭曲的能量导管、结晶化的乘员遗骸。那些遗骸的姿势各异,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保持著最后时刻试图冲向逃生舱的姿態,有的彼此紧握著手,仿佛想在生命最后一刻抓住些什么。
洛根沉默地走过,重型能量炮的枪口微微下垂。猎犬握紧了短刃,夜梟的呼吸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冰牙面无表情,但狙击镜后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更专注。
“信號源就在前方五十米。”他看著终端,“是一个封闭的舱室。舱门上有能量反应,但很微弱——应该是长期维持生命维持系统的最低功耗。”
“准备突入。”影牙举起步枪,“洛根、猎犬,正面破门。冰牙,寻找高点掩护。夜梟,守住通道入口。”
队形迅速展开。
洛根深吸一口气,与猎犬对视一眼,同时向那扇厚重的合金舱门衝去——
轰!
舱门没有被撞开,而是从內部向外,猛地弹开!
一道身影站在门后。
那是一个穿著破旧防护服、防护服上满是修补痕跡、头髮灰白杂乱、面容瘦削得几乎脱相的人。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清门外来人的瞬间,亮起了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如同被唤醒的星辰般的光芒。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仿佛声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震动过,“终於……来了。”
影牙的枪口垂落。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因为那双眼睛,与圣所深处水晶稜柱中的“记录体”一模一样。
那是林燁。
十七年后的、还活著的、真正的林燁。
他扶著门框,身体因长期缺乏运动和营养不良而微微颤抖。他的目光从影牙扫到冰牙,从冰牙扫到洛根,从洛根扫到猎犬和夜梟。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心臟骤停的话:
“艾拉……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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