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议事交锋，初显崢嶸

王磊的“地脉感知”全力运转，但只局限於自身和面前这两件物品。他清晰地“看”到污水和锈铁皮中蕴含的“污秽”、“腐朽”、“锈蚀”等负面属性能量，如同灰黑色的雾气缠绕。

他心念微动，体內恢復了约四成的净化之力被悄然调动。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没有试图掩饰过程的“朴素”。

只见他悬停的手掌掌心，缓缓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如同晨曦微光般的金白色光晕。这光晕非常柔和，没有任何强烈的能量外泄，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安寧感。

紧接著，那盆浑浊的污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水中的悬浮物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缓缓下沉、凝聚，顏色从污浊变得深暗，最终沉入盆底，形成一小撮乾燥的、无害的灰黑色沉淀。而上层的水体，则迅速变得清澈、透明，在从窗户透入的天光照射下，甚至泛著粼粼的微光，那股淡淡的腥臭味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泉般的清冽气息！

这还没完。

王磊的手掌移向旁边那块锈蚀的铁皮。同样柔和的金白色光晕笼罩上去。

铁皮表面那些暗绿色的苔蘚和污渍，如同被阳光照射的薄雪，迅速消融、褪去！斑驳的锈跡也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相对乾净的金属底色。虽然铁皮本身因为锈蚀而变得坑洼不平，无法恢復如新，但其表面附著的所有“污染”和“腐朽”能量，已经被彻底清除，整块铁皮给人一种被“深度清洁”过后的感觉。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

王磊收回手，掌心的微光悄然隱去。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点粗浅的『净水』和『除秽』法子，靠的是对草木药性的理解和一点……心念的引导。”王磊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用的是苗寨可能存在的“草药净化”和“意念祝由”作为幌子。

议事楼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周明远身后的张浩，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那盆变得清澈见底的“污水”和焕然一新的铁皮，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又强行忍住了，但手指已经飞快地在隨身携带的微型记录仪上操作著。

李嵐研究员则俯身仔细看了看盆底的沉淀物和铁皮的变化，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探究。

孙教授捻著鬍鬚，若有所思，目光在王磊和那两样物品之间来回移动。

赵铁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但看向王磊的眼神，却更加凝重和警惕。他清楚地知道，刚才那看似简单柔和的过程，绝非普通的“草药”或“意念”能做到！那是一种对“污染”本质的直接、高效、近乎规则的“抹除”！这个年轻人的能力，深不可测！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他缓缓站起身，对著王磊，也对著龙阿公和寒锋，郑重地说道：

“嘆为观止！真是嘆为观止！这绝非简单的传统技艺，这已经触及到了某种……对环境『负面状態』进行直接干预和逆转的『法则』层面！王小兄弟，龙阿公，寒队长，感谢你们的演示。这为我们解决许多环境难题，提供了全新的、革命性的思路！”

他的语气诚恳而激动，但王磊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周明远那激动的表象之下，是一种更加冷静、更加快速的评估与算计。

“周先生过奖了，只是些山里人的土办法，登不得大雅之堂。”龙阿公適时开口，再次將话题拉回“传统”与“朴素”的范畴。

“不，这绝非土办法能形容。”周明远摆摆手，重新坐下，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龙阿公，寒队长，王小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异调局』的职责，就是研究和应对这类超出常规认知的『异常现象』与『古文明遗產』。王小兄弟展现的能力，已经明確属於『异常能力』范畴，並且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和应用潜力。”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著王磊：“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希望与王小兄弟建立正式的沟通与合作渠道。我们並非想要干涉你的自由或探究你的秘密，而是希望能在互相尊重、互利共贏的基础上，进行合作。比如，你可以选择性地接受一些非侵入性的研究测试，帮助我们理解这种能力的原理和边界；或者，在有需要且你自愿的前提下，协助处理一些棘手的、涉及『异常污染』的公共事件。作为回报，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定程度的法律身份保障、信息资源支持、必要的物资供应，甚至……在你遇到某些『麻烦』时，提供官方的庇护。”

条件开出来了，既表明了官方的重视和招揽之意，也留有一定的灵活空间，没有强行要求“加入”或“上交”，而是提出了“合作”模式。

王磊心中快速权衡。周明远的提议，比他预想的要宽鬆一些，至少表面上看，尊重了他的自主性。官方的庇护和信息资源，確实是他目前需要的。但“非侵入性研究”和“协助处理事件”这两条，具体尺度如何把握，需要仔细斟酌。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龙阿公和寒锋。

龙阿公沉吟道：“合作是好事。但孩子年纪还轻，能力也还在成长，冒然捲入太多是非，恐非良策。有些事，需从长计议。”

寒锋则道：“周主任的提议有诚意。不过具体合作条款、权限界定、安全措施等细节，需要进一步明確。王磊的个人意愿和安全，必须是首位。”

周明远微笑点头：“当然，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意向。具体的合作框架、权利义务、保障措施，我们都可以慢慢谈。我们今天来，主要是建立联繫，表达善意，並亲眼见证这奇蹟般的能力。不知王小兄弟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王磊身上。

王磊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节点。接受合作，意味著他將正式进入官方的视野和某种保护（监控）体系，能获得诸多便利，但也必然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和风险。拒绝，则可能被贴上“不稳定因素”或“需要重点关注对象”的標籤，未来的路会更难走。

他沉默了片刻，迎著周明远温和而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

“周主任的善意，我心领了。能与国家层面进行交流与合作，是我的荣幸。不过，正如阿公和寒队所说，我能力尚浅，经验不足，很多事情还需要学习和適应。关於合作的具体形式……我愿意保持沟通，並在力所能及、且不违背我个人原则的前提下，提供適当的协助。至於研究测试……我需要確保其绝对安全、非侵入性，並且我有隨时终止的权利。此外，我希望我的个人隱私、活动自由，以及与我相关的寨子、朋友，都能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护。”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合作的意愿，也划出了明確的底线。

周明远眼中露出讚赏之色。王磊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加成熟和冷静，既没有因为能力而狂妄，也没有因为官方身份而畏缩。

“好！王小兄弟快人快语，提出的条件合情合理。”周明远爽快道，“这些都可以写进后续的意向书或备忘录里。我们『异调局』向来尊重合作者的意愿和隱私。那么，我们今天的交流，就到此为止？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可以另行约定时间地点，进行更深入的探討。”

初步接触，达成基本共识，见好就收。周明远展现了极高的分寸感。

“周先生和各位远道而来，若不嫌弃，便在寨中用顿便饭再走？”龙阿公適时发出邀请，这是苗家待客的礼节。

周明远欣然应允：“那就叨扰了。”

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眾人起身，准备移步用餐。

然而，就在眾人即將走出议事楼时，王磊通过一直维持的、对寨子外围的模糊“地脉感知”，猛然捕捉到一股熟悉的、带著贪婪与狠戾气息的灵能波动，正从寨子西北方向那片乱石堆（今晨新埋“潜伏感应器”的地方）被引动，並且……似乎与寨子內部某个偏僻角落，產生了极其微弱但恶意的共鸣！

“寻龙会”的人，终於忍不住，要借官方人员在场、寨子注意力被吸引的时机，搞小动作了？目標是什么？寨子库房？还是……衝著他王磊来的？

王磊眼神瞬间一冷，脚步微微一顿。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怀中贴身收藏的“灵蜕之骨”，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带著警示意味的凉意。

山雨，果然未曾停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