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买卖值是不值?”

“就凭你?也能治绝症?大话谁不会讲。”

王语嫣嘴角微撇,露出不信的神色。

“嘿,”

陈牧摇头失笑,“若不是瞧你模样生得標致,这话我都懒得多说。

信与不信,隨你。”

“你……”

王语嫣刚要驳斥,耳中却钻进“標致”

二字,心尖没来由地掠过一丝轻甜,话便卡在了喉间。

“陈大夫。”

此时小张快步进来,稟报导,“建军同志想见您一面。”

“哦?这就清醒了?”

陈牧略感意外。

按他估算,那人至少还得昏沉一个时辰,看来行伍之人的心志確非常人可比。

陈牧隨小张往病房去,王语嫣与王秀山也紧隨其后。

刘建军半倚在床头,面色虽仍苍白,气息也弱,精神却已清明。

陈牧手术时暗渡了一缕真气护住他心脉,只要不妄动情绪,便无大碍,往后只需静养復原。

“是……是你救了我。”

陈牧笑了笑:“你自己算算。

昨日我助你擒了敌特,你审我问足两个时辰;今日我又从 ** 手里拉你回来。

这笔帐,你自己掂量。”

刘建军面露赧然,低声道:“多谢。

昨日的奖赏与文书,我已向上头呈报了申请。

今日的救命之恩,我绝不敢忘。”

“说笑罢了。”

陈牧摆摆手,“看在你是为捉拿敌特负伤,诊金便免了。

好生休养便是。”

这般大方,於他倒是少见。

刘建军听罢,会意地牵了牵嘴角。

陈牧又转向小张:“人既已醒,便算脱了险境。

若无他事,我先回去了。

若有变故,再来寻我。”

“陈大夫,我送您回去。”

小张忙道。

“也好。”

王语嫣唇瓣微动,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陈牧已转身离去。

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又不知从何问起,心头一时纷乱。

罢了,还是回头问问爷爷吧。

“陈大夫,真不知如何谢您。”

车上,小张神色郑重,“若非您出手,建军这回恐怕凶多吉少。

日后您若遇上什么难处,儘管开口。”

陈牧微微頷首。

不多时,车便在轧钢厂门前停下。

离下工的时辰已不远。

陈牧下车与小张別过,径直回了医务室。

小张则从怀中取出那只陈牧赠与的吊命丹瓶,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內袋,宛如珍藏异宝。

这丹药珍贵非凡,陈牧此番情义,实在深重。

轧钢厂外不远处的巷角阴影里。

崔大可与几个地痞模样的汉子,正悄无声息地隱在那儿。

崔大可站在巷子口的阴影里,指尖夹著的烟已经燃了半截。

几个从乡下跟著他出来的汉子围在旁边,为首的那个叫黑皮,咧嘴笑著,露出一口黄牙。

“崔哥,这点小事包在兄弟们身上。”

黑皮拍了拍胸脯,粗布衫子底下肋骨根根分明,“不就是个小白脸么?打断条腿还是卸条胳膊,您发句话。”

崔大可没接话,只是深深吸了口烟。

这几天他往医务室跑得勤,饭盒里装著从食堂“匀”

出来的红烧肉,可丁秋楠连盖子都没掀开过。

那女人总是冷著脸,眼神越过他,落在虚空里某个点。

他知道她在看谁——那个叫陈牧的钳工,穿著乾净的工作服,笑起来眼睛里有光。

“留口气就行。”

崔大可终於开口,菸灰簌簌地落在地上。

黑皮嘿嘿一笑,转头朝身后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

他们都是从邻村出来的,这几年在城里干些偷鸡摸狗的营生。

最近崔大可从轧钢厂里“弄”

出来些边角料和废铜烂铁,让他们拿去 ** 上换钱,日子才稍微宽裕些。

这份人情,得还。

天色渐渐暗下来,轧钢厂的大门涌出下班的人潮。

崔大可眯起眼睛,在攒动的人头里准確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陈牧推著辆二八自行车,正和旁边的人说著什么,侧脸在夕阳余暉里显得格外清俊。

“就那个。”

崔大可压低声音,朝胡同深处退了一步,“骑凤凰牌自行车的。”

黑皮舔了舔嘴唇,拎起靠在墙边的木棍。

那是根实心的枣木棍,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崔大可没再停留,转身混入人群。

他刻意绕了远路,心里盘算著事后要怎么撇清关係。

黑皮他们不是厂里的人,就算被逮住也牵连不到自己身上。

至於丁秋楠——等那个小白脸躺进医院,看他还能不能笑得那么好看。

陈牧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想著何雨水今天该值日,去学校接她要晚些,便不紧不慢地蹬著脚踏。

胡同两侧的灰墙越来越高,將最后一点天光收窄成一道缝隙。

拐角处,风声先至。

陈牧几乎是凭著本能矮身,木棍擦著他后脑勺扫过,砸在自行车把手上发出闷响。

他没停顿,顺势把车往前一送,车身横倒的瞬间,右腿如鞭子般抽出。

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偷袭者的胸口,那人连哼都没哼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砖墙上。

声音很轻,像熟透的西瓜落地。

另外三个从阴影里衝出来的人愣住了。

他们看见自己的大哥瘫在墙根,头歪向不自然的角度,暗红色的液体正从耳孔里渗出来。

“大哥……大哥死了!”

不知谁先喊出来,声音变了调。

剩下的三根木棍同时挥起。

陈牧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那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刚才那一脚他没收住力,多年在部队养成的反应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既然已经开了头——

他侧身让过最先砸来的棍子,左手扣住那人手腕一拧,右手成掌劈在喉结上。

咔嚓。

那人软软倒下时,陈牧已经贴近第二个人,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声音。

两具躯体几乎同时落地。

最后那个举著棍子的年轻人僵住了。

他看看墙根的大哥,又看看脚边两个不再动弹的兄弟,手里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

尿液的热气从裤襠里腾起来,他张著嘴,想喊却发不出声,转身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他用手扒著地面,指甲刮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拼命朝胡同口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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