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手。

“坐。”

陈牧接过单子,眼皮都没抬。

何雨柱心头一松,忙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手。”

他又赶忙將手腕伸到桌面上。

陈牧三指搭上他的脉门,静默片刻,又抬眼细细端详了他的面色,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说你傻柱,还真没叫错。”

“这话什么意思?”

何雨柱一怔。

“你这根本不是什么病。”

陈牧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像冰碴子似的冷。

“不是病?那我……”

“是中毒。”

陈牧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有人给你下了药。”

“什么?!”

何雨柱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这怎么可能!谁会给、给我下药?”

“你中的这东西,叫『千日红』。

是种极阴损的绝户药。”

陈牧不紧不慢地说道,视线牢牢锁住何雨柱的眼睛,“你仔细想想,最近这段日子,是不是吃过、喝过易忠海,或者聋老太太给的东西?”

何雨柱整个人僵住了。

易忠海……前阵子,易忠海確实隔三差五找他喝酒。

酒是对方提来的,菜也是对方备的。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紧接著是烧灼般的暴怒。

他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嘶哑可怖:

“是易忠海……只有他。

只有他最近常找我喝酒……这绝户的药……真是他下的?!”

陈牧摇头道:“具体內情我哪里清楚。

但前阵子易忠海花几千块买萝卜上当的事,你总该听说过吧?”

“这事倒是传得沸沸扬扬,可跟眼下有什么关係?”

“易忠海同样中了千日红的毒。

他找我开方,想用百年人参解毒,说是要治不育之症。

你说怪不怪?他婚都离了,治这不育症是想和谁生孩子?莫非是秦淮茹?”

陈牧说著,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也中了毒?难道我这毒是他……”

傻柱猛地直起身。

“我说了,只是推测。

但这事必然与他牵扯不清。”

陈牧语气平淡。

“那我这病……还能治吗?”

傻柱的声音低了下去。

“天底下除了寿数到头,没有我治不了的病。

可你平日见我像见仇人,我凭什么替你治?”

陈牧挑了挑眉。

“是、是我糊涂!从前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医好我,我把你当祖宗供著都行!”

傻柱急得语无伦次。

“免了。

供起来的那是牌位。”

陈牧摆摆手。

“那……我不拦著你跟雨水的事了。

往后你就是我妹夫,总行了吧?”

傻柱又凑近些。

“我和雨水是两情相悦,结婚也不必你点头。

你认不认,我倒不在乎。”

陈牧轻笑。

一旁的何雨水忙插话:“陈牧哥,我哥这人就是脑筋直,其实没坏心,你別和他计较。”

她心底为何家香火担忧,终究软了语气。

“雨水既然开口,这大舅哥我不认也得认。

只是你这脑子再不清醒,早晚被人啃得渣都不剩。

你媳妇是个明白人,往后多听她的,准没错。”

陈牧瞥了傻柱一眼。

“嘿嘿,一定听!那个……病真的能治好?”

傻柱挠挠头,憨態里透出急切。

“將来有了孩子,也別因为建设不是亲生就冷落他。

他喊你一声爸,便是你的儿子。”

陈牧又道。

“那不能!建设当然是我儿子!我就是想多添几个,为何家开枝散叶。

许大茂都生了一个,我至少得生三个,非气死他不可!”

傻柱挺起胸膛。

陈牧默然。

这两人斗了半辈子,倒是较劲到子孙头上了。

难怪原来结局里,他被秦淮茹一家赶出门,冻死桥洞,最后还是死对头许大茂替他收了尸。

他不再多言,取过纸笔,用毛笔写下一张方子递给傻柱:“按这方子先服半个月,半月后再来复诊。”

傻柱接过药方,如同捧著救命符,连声道谢。

“多谢妹夫!我这就抓药去!”

他顾不上天色已黑,转身便匆匆衝出院子。

对面窗后,易忠海看著傻柱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这几 ** 一直在暗中留意傻柱的动静——看来,陈牧果真开了方子。

寒风卷著碎雪掠过屋檐,窗欞外已是一片皑皑。

易忠海缩在冷硬的炕上,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陈牧那儿是指望不上了,可傻柱既中了相似的毒,那方子……总该有点用处。

他得先瞧瞧那药是否灵验,再设法將方子弄到手。

等自己这毛病好了——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翳——秦淮茹那小贱种欠他的,非得连本带利討回来不可。

她得给他生个儿子,必须生。

这事儿堵在他心里大半辈子,成了个死结。

前些日子他竟听说,早先的王桂花如今有了儿子,日子过得暖烘烘的。

这消息像根针,扎得他整夜睡不著。

原还盘算著找王桂花的晦气,眼下却顾不上了,满心只剩一个念头:治病,得有个后。

雪落得更密了,整个四合院静悄悄的,唯东厢房窗纸透出晕黄的光。

何雨水轻手推门进来,携进一股清冽的寒气,转身便钻进暖烘烘的被窝,往陈牧怀里贴。”外头冻死人,”

她声音带著笑,“还是你这儿暖和。”

“屋里不是装了暖气?”

陈牧由她抱著,手指绕著她一綹头髮。

“那也不一样。”

何雨水蹭了蹭他肩头,“刚在院里差点滑一跤,雪积得可厚了。”

陈牧低笑,手探进她衣襟:“裹这么严实,能不凉?”

何雨水轻呼一声,却没真躲,两人笑闹著缠作一团。

床帐轻摇,过了许久才歇下。

起身时已近晌午。

壁炉里的火噼啪烧著,满室如春。

连平日总不见影子的二哈也从不知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正在门边雪地里撒欢打滚,沾得满身白。

“这狗倒会挑时候,”

何雨水繫著衣扣,望见窗外,“先前总不见影,天冷就知道回来了。”

“野惯了,饿不著它。”

陈牧隨口应著,推开半扇门。

冷风呼地灌进来,他却舒坦地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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