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不慌不忙地给老爷子续上热茶:“您先消消气。

咱们讲道理——我和语嫣是真心要过日子的,可往后若只要她生养,三四个孩子下来身子骨怎么受得住?我这是心疼她。”

“荒唐!”

王秀山鬍鬚都在发抖,“现在是什么世道?结婚证上只能写一个名字!你那些歪念头趁早收起来。”

“香江那边律法不同。”

陈牧压低声音,“手续都办得妥帖,绝不会让语嫣受委屈。”

老爷子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拽住陈牧衣领扯到跟前,嗓音压得又沉又急:“这话出了门就烂在肚子里!还有,要是將来敢亏待语嫣半点儿……”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光,“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也要找你算帐。”

陈牧笑著拍拍老人的手背,转身从皮箱里捧出个青瓷罐子:“您尝尝这个。

我亲手焙的茶,统共就得这么点儿——连伍先生那儿我都只给了半罐。”

见到瓷罐,王秀山神色瞬间鬆动了。

他接过罐子时动作快得显出几分急切——上月尝过这年轻人送的茶叶后,竟觉著连早年落下的腰疼都轻了许多。

罐口尚未开启,仿佛已有清冽气息透出来。

“鬼精的小子。”

老爷子摩挲著温润的瓷壁,终於嘆口气,“语嫣那丫头认死理,我拦不住。

但你若仗著这些本事胡来……”

“您放心。”

陈牧顺势接话,眼底笑意真切。

一罐茶便让老人態度软化,这买卖实在划算。

午后阳光斜照进诊所。

陈牧坐在堆满病歷的木架前逐页翻阅——没有电子档案的年代,所有病症都写在泛黄的纸页上。

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最常见的病案无非几类:卫生不佳引的蛔虫纠缠,工厂里积年累月的尘肺,还有面黄肌瘦的营养不良。

最后那种急不来,得靠年月调养。

但前两种有法子。

陈牧抽出钢笔,在处方笺上行云流水写下两列方子。

药材都是田间地头易得的寻常草木,君臣佐使的配伍却精妙得像首旧体诗。

“劳您把这个递上去。”

他將墨跡吹乾,纸张轻轻推到老人面前,“治尘肺和驱蛔虫的方子,该用的药材不金贵,能推广。”

王秀山戴上老花镜细看,手指顺著墨跡慢慢划过。

半晌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藏著一丝复杂神色:“这就……齐了?”

陈牧只是笑了笑,窗外正好传来收旧货的摇铃声,叮叮噹噹的,像给这场对话画了个休止符。

陈牧將两张药方叠好,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叩。”眼下就这些。

往后若再出现什么祸害人的时疫,我或许还能琢磨出点新东西来。

这些方子上交时,务必请上头严密保管,万不能叫外人窃了去。”

虽只是他信手写就,可一旦流到外边,能撬动的利益怕是难以估量。

“你放心,我这就去见领导。”

陈牧估摸著,这两张方子能换来的功德,大抵不会太多,总归是比不上先前那两样的。

但他也不甚在意。

如今每想往上精进一步,所需功德都如海如山,索性不再纠结。

反正人间已无敌手,寿命又漫长,何必急於一时。

过日子,终究是舒心最要紧。

踏进四合院的门槛时,正撞见许大茂从乡下放电影回来。

自行车把手上晃荡著两只肥硕的老母鸡,车后座还堆著些山货土產。

“哟,陈牧兄弟,这才回来?”

许大茂早听说他去了香江,没成想这就碰上了。

“出门转了转,看看父母。

你这是刚完工?”

陈牧笑著应道。

“可不,连著跑了好几个公社,腿都快累折了。

来,拎只鸡回去燉汤!”

许大茂说著就要解绳子。

“別,我懒得伺候活物。

你留著下蛋吧。”

陈牧摆手。

“得,那就算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听说香江那地方,热闹得很?真那么邪乎?”

陈牧点点头,两人並肩往里走。”那是生意人的地盘。

你大舅哥不就在那儿混得风生水起?”

“娥子也提过。

真想有机会去开开眼。”

许大茂咂咂嘴。

“你要真去了,说不定也能闯出名堂。”

陈牧这话並非客套。

依许大茂的机灵劲儿,若生在能放手经商的光景,给点本钱,未必不能成事。

他隱约记得,这人后来下海时也曾阔过,穿的都是洋牌西装。

只是命运顛簸,终是潦倒。

“瞧你说的!我这一家老小可都拴在四九城呢,哪比得上你自在。”

许大茂笑著拐了弯,“晚上喝两盅?”

“不啦,雨水快回了,我得先张罗饭。”

“也是,你们这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对了,喜事打算什么时候办?”

“今年事杂,怕是得明年了。”

明年便是六六年。

风起之时,陈牧已打算带著身边几位姑娘南赴香江。

丁秋楠、聂小茜、王语嫣还有高瑶,她们明面上的出身,到时难免招来麻烦。

一併离开,才是稳妥之策。

至於家中宅院如何安置,这倒算不上什么难事。

陈牧自有秘境通道可供穿梭往来,待他辞去职务,那些暗处窥伺的魑魅魍魎又能拿他怎样?若真有人敢打抄家的主意,陈牧不介意先送几副棺材上路。

他比谁都清楚,这几载风雨飘摇里,多少古物珍玩在砸抢声中化作废墟。

李怀德那类人物,正是借著手中权柄四处搜刮,將劫来的宝贝尽数纳进私囊。

这般行径,当真死不足惜。

以四合院里那群人的脾性,迟早要將矛头对准陈牧。

易忠海与刘海中之辈,多半会纠集人手来闯他的门户——谁叫他明面上过得最阔绰呢。

二人行至中院贾家门前时,棒梗那双滴溜转的眼睛正粘在陈牧和许大茂身上。

待瞧见自行车笼筐里那两只扑腾的母鸡,这孩子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陈家终日铁锁把门,主人又是个动輒报警的硬茬,棒梗心里终究存著畏惧。

可许大茂家的东西,他偷起来却是毫无顾忌。

陈牧捕捉到那道贪婪的视线,再看棒梗盯著鸡笼的模样,嘴角不禁浮起一丝讽笑——这世道的惯性倒顽强得很,该上演的戏码终究躲不开。

许大茂到家后便取出竹编鸡笼,將两只母鸡囫圇塞进去,拍净手上草屑才转身进屋,抱起两岁的儿子举过头顶逗弄。

自得了这儿子,他简直恨不得成天捧在掌心护著,那份溺爱浓得化不开。

娄晓娥当了母亲后也渐渐学起灶上功夫,虽滋味寻常,夫妻间的情分却比往日厚实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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