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来屋里坐坐。”

进了內堂,他才看清篮中儘是些泛黄的菜叶,有些边缘已经溃烂。

陈牧沉默片刻,低声问:“家里……就吃这些?”

贺红玲咬住嘴唇,把脸转向一旁。

她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这般窘迫的模样。

陈牧取出手帕,拭了拭她眼角隱约的湿痕,又托起她的手——掌心布满薄茧,虎口处还有几道破皮的血痕。

他从柜中取出一盒青碧药膏,用指腹蘸了些,细细涂在她的伤处。

“跟哥哥说实话,出什么事了?”

“爹爹丟了工……日子一天比一天难……”

话未说完,眼泪已扑簌簌滚落。

她抓起那块手帕捂住脸,肩膀微微发颤。

“傻丫头,这些不能吃了。”

陈牧接过菜篮,“哥哥这儿有新鲜的。”

“不行!您帮我们已经太多——”

“听话。”

他稍稍板起脸。

贺红玲耳根一热,任由他牵著穿过前堂,走进后头的小院。

陈牧生了火,不多时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

浓郁香气里,麵条上铺著厚厚的肉片,翠绿的葱花浮在汤麵。

“趁热吃。”

他把筷子递过去,“瞧你瘦的。”

女孩埋头吃了几口,忽然停住,泪珠子一颗颗砸进汤碗。

陈牧伸手抹去她脸颊的泪痕,温声道:“往后有难处,隨时来找我。”

“哥……”

贺红玲放下碗,忽然扑进他怀里,呜咽声闷在衣襟间。

“再哭可要变丑啦。”

陈牧笑著拍拍她的背。

等她渐渐平復,他才又说:“对了,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贺红玲立刻抬起头,眼睛还红著,却亮起光来。

能为他做点什么,是她此刻最盼著的事。

陈牧的医馆新近开张,平日里他多半只有周末才会过来坐诊。

他將一把铜钥匙放在木桌上,对眼前的少女说道:“要是有人上门求医,你就替我记下名字、约好时辰,顺带帮著照看门户。

每月三十块钱工钱,做得好另有奖赏,你觉得这样可好?”

贺红玲急忙摆手:“哥哥,我不能收你的钱,我帮你做事是应该的。”

“傻姑娘,你可知来找我看诊的人,每次都要付上几百块钱?”

陈牧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一个月三十块已经算很少了。

你要是愿意,这钥匙就交给你。

眼下正是暑假,你也没別的事要忙,还能给家里添些补贴,是不是?”

贺红玲怎会不明白,陈牧哥哥这是拐著弯儿在帮她。

“哥哥,你……”

“你就说愿不愿意帮哥哥这个忙吧。”

陈牧打断她的话,笑著望她。

贺红玲低下头,轻轻点了点。

“还有,若我不在时你遇上什么难处,就去隔壁二十號院找小张,或者石爷爷。

他们都是我的老朋友,提我的名字他们一定会帮忙。

我晚些也会同他们打个招呼。”

陈牧又叮嘱道。

贺红玲抬起眼,眼眶微微发红:“哥哥……你为什么待我这样好?”

“许是缘分吧。

看见你,就觉得像多了个妹妹,心里高兴。”

陈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笑容里透著暖意。

“红玲见到哥哥,也很高兴。”

少女脸颊微红,小声说道。

“快吃麵吧,再放就要坨了。”

陈牧指了指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

“哥哥煮的面真香。”

贺红玲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锅里还有,一会儿给你爹娘也送些过去。”

陈牧说著,又从厨房提出一袋米粮、一袋鲜菜,里头还搁著几节香肠和腊肉。

等贺红玲吃完,陈牧便提著东西送她回家。

贺家父母一见陈牧上门,连忙热情招呼。

听陈牧说起请红玲在医馆帮忙登记预约的事,夫妇俩稍作犹豫便应下了。

医馆离得近,不过十几步路,来往也方便。

他们心里清楚陈牧这是在帮衬自家,並未多想,只觉得这位大夫实在心善。

这份情谊,只能將来再寻机会报答。

从贺家出来,陈牧转身往朝阳四十九號院走去。

刚跨进院门,便看见秦艷茹哼著小调,拎著水壶在院里浇花。

“陈牧哥,你出差回来啦?”

秦艷茹转头见他,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嗯,近来如何?在这儿住得可还习惯?”

陈牧隨口问道。

“这儿很好,平日没什么忙的,就打扫屋子、照看花草,偶尔还能读读书。”

秦艷茹含笑答道。

她向来喜爱读书,只是在村里时家境所限,只念完小学便罢了。

书房內堆满了书籍,秦艷茹做完杂活便会隨手取一本来读。

“原来你还爱看书。”

陈牧语气温和。

“胡乱翻翻罢了。”

她耳尖微红,低声答道。

陈牧迈步走进书房,秦艷茹也跟了进去。

他一眼瞥见窄床上铺好的被褥,问道:“你近来睡在这儿?”

“这里……看书方便些。”

她垂眸答道。

“无妨,我平日也不常回来,你隨意住便是。”

陈牧说著,目光落在枕边的一册书上。

他伸手去取,秦艷茹却忽然慌张起来,急著要夺回。

陈牧侧身避开,瞥见封皮上《银瓶梅》三字,不由一怔。

秦艷茹扑了个空,整个人跌进他怀中。

陈牧下意识揽住她,两人却一道失了平衡,双双倒在床铺上。

秦艷茹的脸早已烫得緋红。

她抬眼望向陈牧,目光渐渐柔软,深处涌动著某种渴望。

心跳愈快,她不自觉向他贴近。

陈牧呼吸微乱,手中的书滑落在地——这书他从前读过,此刻某些段落驀然浮现脑海,竟让他一时难以自持。

也罢,既已身在此世,何必诸多顾忌。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透。

秦艷茹依在陈牧胸前,轻声唤:“陈牧哥……”

“既跟了我,自然不会委屈你。”

他抚了抚她的脸颊。

“你偶尔能来看看我便好……我自知配不上你。”

她声音很低。

秦艷茹始终记得陈牧救过她父亲的恩情,却不知如何报答。

他什么也不缺,而她除却这副容顏与身段,一无所有。

因此她早已暗自准备,愿將自己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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