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叶芳,常听晓梅提起您呢。”

叶国华与肖春生也相继问候。

肖春生目光微沉,想起家中被关押的父亲——老人身体每况愈下,时常陷在旧战时的幻觉里。

他暗自盘算,或许晚些该问问佟晓梅,能否请陈大夫去看一看。

“你们好,”

陈牧温声回应,又转头对佟晓梅笑道,“年轻真好啊。

晓梅,不如你也去热闹热闹?同龄人在一起,总归更自在些。”

“哥哥,这怎么……”

佟晓梅话到嘴边,却顿了顿。

周晓白歪著头打量陈牧,眼底带著笑意:“陈医生,瞧您这模样分明和我们一般年纪,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陈牧闻言轻笑:“快三十的人了,哪里还称得上年轻。”

“骗人,”

周晓白不依不饶,“我看您最多二十出头。”

“隨你们怎么想吧。”

陈牧转头看向佟晓梅,温声道,“晓梅,你先和他们聚,我自己去见老爷子就好。”

佟晓梅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还是乖巧地点头:“那……好吧。”

陈牧朝眾人挥了挥手,拎著东西转身往佟家小院走去。

佟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摇扇子,见陈牧进门,目光立刻落在他手中的提袋上,脸上堆起笑容:“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快让我瞧瞧是什么好玩意儿。”

陈牧无奈地摇头:“您后半句才是真心话吧。”

“臭小子,好歹给我留点长辈的体面!”

老爷子瞪眼,隨即又探头张望,“晓梅没跟你一块儿?”

“她和朋友们聚会呢,年轻人在一起更有话说。”

“你不也是年轻人?”

“快三十啦,不凑那个热闹了。”

老爷子嘖了一声:“你这张脸,说十八都有人信。”

“中医总懂些养生的门道,”

陈牧拎起桌上的紫砂壶缓缓注水,“再过五十年,说不定还是这副模样。”

老莫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俄式菜餚。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眾人笑著举杯:“国华,生日快乐!”

佟晓梅安静地坐在周晓白和叶芳中间。

她对肖春生、叶国华虽不陌生——毕竟同在一个大院长大——却终究不算熟络。

在她印象里,自己始终是那个循规蹈矩的姑娘,而对面那两个少年却是整日在外闯荡、偶尔带著伤回家的“刺儿头”

这年头的男孩子总把面子看得比天重,甚至有人为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想来不过是青春里一场莽撞的梦。

周晓白忽然凑到佟晓梅耳边,声音压低却掩不住期待:“晓梅,陈医生还收徒弟吗?我真心想学医,可自己看书总有弄不懂的地方……你现在都能在医院坐诊了,真叫人羡慕。”

“我从初中起就每周跟著哥哥学医,已经好些年了。”

佟晓梅顿了顿,“收徒的事,我说不准。”

“你能替我问问吗?”

周晓白拉住她的手,眼神恳切。

佟晓梅沉吟片刻,轻轻点头:“我找机会提一提。

但哥哥挑徒弟向来严格,我不敢保证什么。”

“具体要求是怎样的?能仔细讲讲吗?”

周晓白追问道。

“那时我还小,他隨手丟给我一本自己刚编成的医书,要求一个月內必须背熟。

那本书写得像古体诗一样,我花了极大力气才勉强记下来,而且往后每隔一阵子还得重新背诵——整整八千多字呢。”

佟晓梅回忆著,语气里仍带著当年的疲惫,“之后又是接连不断的典籍,《伤寒论》《黄帝內经》《本草纲目》……每一句都不许错漏。”

“天哪……这未免太难了。”

周晓白忍不住感嘆,“那些书里儘是生僻字和古文,怎么可能轻易背下来?”

“陈牧哥哥说过,学医这条路本就艰辛。

若只想当个寻常西医,混几年资歷或许就能应付,但若要成为顶尖的全科医师,就得吃比常人多百倍的苦。”

佟晓梅轻声复述道。

周晓白听著,只觉得这些话里透著一种令人仰视的郑重。

顶尖的全科医生——光听称呼就非同凡响。

“那你现在的医术,和陈医生相比如何?”

周晓白好奇地问。

佟晓梅笑了,摇摇头:“我连他万分之一都没学到。

陈牧哥哥是真正的神医,四九城里不少癌症患者都是他治好的。

凡是他接手的病例,至今没有一例失败。”

“这怎么可能?”

周晓白难以置信,“再厉害的名医,也总会有失手的时候吧?”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

佟晓梅语气无奈。

一旁的肖春生静静听著两人交谈,心中对那位陈医生的好奇越发强烈。

如果佟晓梅所言不虚,或许父亲的情况真有转机。

无论如何,他想亲自问个明白。

饭局散后,一行人走出老莫餐厅。

肖春生加快几步走到佟晓梅身侧,低声开口:“晓梅,那位陈医生……当真什么病都能治吗?”

佟晓梅闻声转头,略作思索:“至少我还从没见过能难倒他的病症。

怎么了?”

“是这样……”

肖春生有些侷促,“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想请陈医生为我父亲看看。

他近来状况越来越差。”

隨后他將父亲时常陷入战爭记忆的情况娓娓道来。

佟晓梅听罢,眼中泛起同情。

她能想像,那样一位经歷过烽火岁月的老军人,如今不仅被隔离审查,还受困於精神上的折磨。

她心底涌起一股想帮助他的衝动。

“我明天就和陈牧哥哥提一句,应该不成问题。”

她温和地说道。

“太好了……真的太谢谢你了,晓梅。”

肖春生由衷感激。

佟晓梅浅浅一笑。

佟晓梅推开家门时,陈牧刚陪老爷子下完棋。

老爷子棋艺不精却癮头极大,连输五盘后硬是拽著陈牧不让走,直到陈牧悄悄让了一局,老人才心满意足地放行。

“正打算回去呢。”

陈牧见佟晓梅进门,笑著打了声招呼。

“陈牧哥,有件事想跟你说。”

佟晓梅换了鞋,將肖春生父亲的情况细细道来。

陈牧听罢沉吟片刻:“若是脑部旧伤引发的记忆紊乱,倒不算棘手。

许多老兵都有类似症状。

明天若得空,我可以去看看。”

“那我告诉肖春生,明天等你。”

佟晓梅鬆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卷著围巾穗子,“还有件事……是我朋友周晓白,她想跟你学医。”

“拜师就不必了。”

陈牧温声解释,“她这年纪初学中医,除非天资卓绝,否则难有大成。

若真想接触临床医学,不妨先来医馆帮忙。”

佟晓梅点点头,暗自庆幸自己自幼跟隨陈牧习医,才得了这份机缘。

“明早我直接来接你,顺路去肖家。”

陈牧系上大衣纽扣,推门步入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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