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数年前,陈牧便开始向佟晓梅传授针灸之术,如今基础针法她已熟练掌握,可以著手研习更为精深的鬼门针法了。

一旁的周晓白与肖春生却听得茫然,只隱约察觉到陈牧所言似乎与穴位相关,具体奥妙却难以领会。

只见陈牧取出数根乌黑的细针,轻轻刺入肖延培颅侧某处。

不多时,浓稠似墨的血液竟自那黑色针体中的细孔缓缓渗出——原来这玄铁所铸的针竟是中空的。

这一幕令在场眾人皆屏息凝神,那暗色血液分明是积存已久的淤血。

直至针孔中流出的血渐转鲜红,陈牧方將玄铁针逐一取下,用浸了酒精的棉絮拭净创口,隨后又轻轻捻起那些金针,一一拔出。

“这就……好了吗?”

肖春生忍不住低声问道。

“嗯,已经好了。”

陈牧语调平稳,“等他醒来,神志应当就能恢復清明。

脑中淤血既除,经脉气血亦已贯通,往后不会再出现记忆混淆的状况。”

“陈医生,真不知该如何谢您……”

肖春生声音微颤,激动之情溢於言表,“我父亲何时能醒?”

陈牧微微一笑,抬手在肖延培颈侧轻按。

下一秒,老人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望著眼前几人,目光里透出些许困惑:“春生?你何时来的?这几位是……”

“爸,您现在觉得怎样?”

肖春生连忙俯身问道。

“像是……睡了很长一觉,还梦见当年打仗时候的事了。”

肖延培揉了揉额角,视线再度转向陌生面孔,“这几位同志是?”

肖春生赶忙將父亲方才记忆混乱、陈牧施针救治的经过细细道来。

肖延培听罢神情怔然,半晌才嘆道:“怪不得……我还以为那些零碎往事全是梦境,没想到竟是真发生过。

唉,人老了,到底不中用了。

陈医生,我这身子……还能调理好吗?”

“您不必担心。”

陈牧温声应道,“脑中淤血已清,经脉也重新疏导过了。

日后只需按时服药静养,约莫一月左右便可大体康復,记忆错乱之事不会再发生。”

“劳您费心了。

只是我如今最放不下的还是春生,受我牵累,连当兵的前程都耽误了……”

肖延培摇头嘆息。

“爸,您別这么说,先把身体养好要紧。”

肖春生握住父亲的手。

“肖叔,您的情况应当不至於太严重,调查想必很快会有结果的。”

陈牧轻声宽慰。

“但愿如此吧……”

几人又敘谈片刻,门外传来守卫的催促声——探视时间已到,眾人不得不告辞离开。

临別时,肖春生郑重向陈牧躬身:“陈医生,今日恩情我铭记在心。

往后若有需要之处,只要您一句话,我肖春生绝无二话。”

陈牧摆了摆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行了,我可用不著你上刀山下火海。

日子嘛,看开些,没什么槛是真正过不去的。

反正眼下你参军的事还得等,不如趁这空当学些实在的东西。

无论將来是走行伍的路,还是干別的营生,总归能派上用场。”

肖春生用力地点了点头,神情郑重。”我记下了,陈医生,谢谢您。”

陈牧发动了车子,將几人载到了他那间医馆。

一进门,周晓白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像只初入新世界的雏鸟,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每一处细节。

陈牧取过纸笔,写下一张方子递给佟晓梅。”照这方子,抓二十八帖药。”

“好。”

佟晓梅接过,目光迅速扫过纸面,將药材与分量默记於心。

她转身抽出一张黄褐色的包药纸,拉开木质药柜的小抽屉,手指探入,指尖微微一掂,药材便准准地落在纸上。

几年来的反覆练习,早已让她练就了这手功夫——一抓便知斤两,分毫不差。

按陈牧的说法,这不过是入门的基本功罢了。

中药种类浩如烟海,何止百万,但寻常所用的不过数百味。

这几百味药材的排列组合,已能应对九成以上的寻常病症;余下那些,便属疑难杂症的范畴了。

有些怪病,靠常见药材的巧妙配伍也能攻克;有些则非奇珍异草不可见效。

归根结底,考验的仍是医者本身的造诣。

医术若能臻至化境,即便是寻常草药,也未尝不能与恶疾周旋。

周晓白在一旁静静看著佟晓梅利落精准的动作,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羡慕与钦佩。

没想到晓梅已经练得这样熟了。

陈牧端来两杯清茶,放在肖春生与周晓白面前的几上。”喝口茶吧。”

“谢谢您。”

周晓白捧著温热的茶杯,犹豫片刻,还是抬起了头。”陈医生,我……我能拜您为师,跟您学医吗?”

陈牧闻言,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拜师就不必了。

你並不符合我收徒的条件。”

他话音平和,却並无转圜余地,“但你若真有心想了解这门学问,周末不妨来馆里坐坐,先看看医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这里也有些藏书,你可以隨意翻看。”

听到对方不收徒,周晓白心底掠过一丝失望。

她是亲眼见过陈牧施针的手法的,今日那银针导引淤血的情景,简直如同幻术。

可紧接著,听见允许她来看书的话,那点失落又被涌起的欣喜冲淡了。

“那我以后周末就跟晓梅一块儿过来。”

她连忙说道。

“好。”

不多时,佟晓梅已將二十八帖药逐一包好,綑扎得整整齐齐。

陈牧隨手拆开其中一包验看,確认无误后,递给了肖春生。”这是给你父亲的。

每日一帖,不必拘泥时辰,三碗水煎成一碗。

二十八天后,应当就见转机了。”

“好,谢谢您。”

肖春生接过药包,顿了顿,脸上泛起些许窘迫,“那个……陈医生,这些药,得多少钱?”

“等你日后自己能挣钱了,再还我不迟。”

肖春生听了,面色更赧了些,却还是认真应道:“好。”

这份人情,他已默默刻在了心里。

之后,陈牧驾车將三人送回了大院。

看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內,他才调转车头,独自驶向暮色渐浓的远方,重新折返香江。

香江的空气还带著海潮的咸涩,陈牧的脚跟尚未站稳,一则口信便追了上来。

先前李小龙曾拨电话寻他,此刻铃声再度响起,听筒里传来的正是那道熟悉的嗓音。

“阿龙,有事?”

陈牧將话筒贴近耳畔。

“师父,”

李小龙的声音透著热切与期待,“上回《精武门》的成绩您也知道了。

眼下我想再拍一部《猛龙过江》,取景得去义大利。

这不,赶紧来找您商量投资的事了。”

“数目呢?”

陈牧问得直接。

那头稍顿,李小龙笑道:“您……愿意支持多少?”

“你需要多少,我便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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