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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终究惦念母亲,可这些年来母亲的某些作为,又常常让她心底生凉。

另一头,薛武已带人將行李整顿妥当。

贾瑜扶贾敏上了马车,自己执起韁绳,驾车往寧荣街驶去。

先前落水的小廝被人捞起,浑身湿透立在岸边,眼中掠过一丝阴冷的恨意。

不多时,马车行至寧国府门前,又缓缓停在荣国府正门外。

门边小廝高声叫道:“请姑太太走西角门——”

车內贾敏闻言,胸口一阵起伏。

贾瑜勒住马,跃下车辕朝大门走去。

那喊话的小廝顿时结巴起来:“三、三爷……”

“林家世代列侯,姑母更是国公府金枝玉叶,谁准你让她走角门?”

贾瑜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小人也是奉命……”

“把正门打开。”

“这……”

“开门。”

贾瑜目光一沉,“別让我说第三遍。”

“是、是!这就开!”

小廝冷汗涔涔,慌忙取钥匙。

这位爷当初在荣禧堂都敢动手,如今又是秀才又有爵位,哪是他一个下人能忤逆的?

贾敏在车中见贾瑜如此维护,心头酸热交织,亦泛起淡淡悲凉——荣国府被王氏这般搅弄,往后只怕难有寧日。

正门缓缓洞开。

贾瑜亲自搀下贾敏与黛玉,又將林瑾抱下车。

薛武领著人开始卸运箱笼。

几名小廝躬身赔笑,贾瑜却未看他们一眼,只侧身向贾敏道:“姑母,妹妹,瑾弟,请。”

贾敏与黛玉、林瑾向贾瑜含笑致意,隨他步入荣国府內。

荣禧堂前,贾母、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宝釵、三春及眾多僕妇早已得信等候。

见一行人进来,打头的竟是贾瑜,贾敏反倒在其后,王夫人眉头顿时一蹙——她分明吩咐周瑞家的引贾敏自西角门而入,怎会走了正门?

必又是贾瑜擅自做主。

贾瑜目光掠过王夫人,未作理会。

“敏儿……我的敏儿啊……”

贾母一见贾敏,泪水便滚落下来。

贾瑜暗自挑眉,不知这老太太是真心哀泣,还是勉强挤泪。

那邢夫人与王夫人亦举帕拭目,帕面却始终乾爽,不见湿痕。

贾敏望见母亲,亦是泪落。

她心底確存著深切思念——自己终究是母亲身上掉下的骨肉,未嫁时贾母待她的好,她从未忘怀。

“玉儿,瑾儿,快来拜见外祖母。”

贾敏稍平心绪,唤过一双儿女。

黛玉与林瑾当即要跪下行礼,贾母急忙搀住,將两人拢入怀中,泪语喃喃:“我的心肝肉啊……”

“母亲,先进屋罢。”

贾敏温声劝道。

“好,好……瞧我这老糊涂,竟都忘了。”

贾母拭泪展顏。

眾人转入荣禧堂。

贾母细看黛玉,愈看愈生怜爱——这清丽模样,竟与贾敏年少时如出一辙。

她一手携黛玉,一手拉林瑾,將堂中诸人一一引见。

待敘罢亲眷,贾母忽將贾敏拉近,轻声问道:“敏儿,你们怎会与瑜哥儿一同过来?”

此时贾瑜並未隨入荣禧堂。

方才黛玉进府之际,他便察觉一道阴冷视线——檐下立著个跛足道人,神色晦暗。

这般巧合,实在令人生疑。

可待他追去时,那道人竟已无踪无影。

贾瑜未多迟疑,当即放飞一只海东青,传信於袁天罡,令其调动不良人密查此道人踪跡。

荣禧堂內,贾敏眼中含泪,低声向贾母述说:“去岁女儿与瑾儿皆染重疾,若非珍儿游学途经扬州,只怕……此生再难见母亲一面。”

“你是说——瑜哥儿医好了你们?”

贾母面露讶色,她从未听闻这孙儿通晓医术。

“正是。

女儿也不曾想到,珍儿竟深諳岐黄之道。

他不仅救了女儿与瑾儿,连玉儿自幼的弱症,也是靠他留下的方子调治痊癒的。”

贾敏將贾瑜抵达林府后的种种细细道来,唯独略去了王夫人遣人滋扰一节。

一旁王夫人听得暗自咬牙,袖中指尖几乎掐进掌心——难怪贾敏这 ** 竟能活到今日,气色还这般康健,原是那小畜生横插一手,坏了筹谋!

贾敏心中同样掀起波澜。

早前听闻林瑾失足落水一病不起,眼见著气息奄奄,她自己亦缠绵病榻,那时已暗自盘算待贾敏撒手人寰便將黛玉接来抚养。

谁曾想竟是贾瑜出手,將贾敏母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小子何时有了这般起死回生的本领?

可惜啊,这般能耐的不是她的宝玉。

依贾瑜的性子,往后恐怕不会甘心辅佐宝玉。

但今时不同往日,贾瑜已非池中物——既是皇子伴读,又是神京城里声名鹊起的才俊,如今她实在不愿与贾瑜交恶。

贾母目光在厅內转了一圈:“珍哥儿去哪儿了?”

最小的惜春轻声应道:“老祖宗,哥哥说外头有事要办,去去就回。”

“这孩子,他姑姑在此,怎的还往外跑。”

贾母微微蹙眉。

“母亲,瑜儿向来有分寸,许是真有要紧事。”

贾敏温声劝解。

贾母便唤来鸳鸯:“去瞧瞧,若瑜哥儿回来了,叫他晚间到荣禧堂一同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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