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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才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贾瑜一个庶出,又能威风到几时?

方才还委屈难言的黛玉,见贾瑜赶来为她说话,胸中鬱结顷刻散了大半。

“瑜哥哥。”

她轻声唤道。

“方才从外头得了些新鲜果子,特地给妹妹送来。

姑母不在屋里?”

贾瑜问道。

一旁婉儿已提上一篮各色鲜果。

这时节尚是春寒,寻常哪得这些果子,自然是贾瑜从別处寻来的稀罕物。

黛玉心中暖意涌动。

瑜哥哥总能带些新奇玩意儿给她,她早已习惯这份体贴。

“母亲在老太太那儿呢。”

黛玉稍顿,眼底浮起忧色,“瑜哥哥,你方才那样说宝玉,若让老太太知道,会不会责罚你?”

“罚我什么?错又不在我。

她若再这般纵著宝玉,迟早將他惯坏了。

旁人怕她,我却不怕。

大不了离了贾家,天地广阔,何必日日提心弔胆,怕被这府里的祸事牵连。”

贾瑜语气坦然。

“瑜哥哥真要离开?”

黛玉一听,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不过隨口一说。

况且,无论我在何处,始终是你哥哥,总不会让人欺你。”

贾瑜温声道。

“瑜哥哥待我真好。”

黛玉眸中掠过一丝莹然光采。

“好了,尝尝这果子罢,都是我亲手挑的。”

贾瑜展眉一笑,將果篮轻轻推近。

黛玉双颊微红,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满篮鲜果上,“瑜哥哥,这时节竟能见著这样多的果子?”

“都是暖房里仔细栽培的,”

贾瑜温声解释,“里头暖和,四季皆能结果生蔬——否则上回咱们吃锅子时那些嫩菜叶又从何而来?这篮果子是单为你备下的,旁人可没有这份。”

他顿了顿,眉眼含笑,“即便真有,也总得让妹妹先挑过了,才轮得到別人。”

黛玉忍不住笑出声来,隨即抿唇睨了他一眼,“哼,瑜哥哥专会说这些话,倒像我是个多小气的人似的。”

话虽这般说,心底却漫开一丝甜意。

“是是是,妹妹最大度,全是哥哥不会说话。”

贾瑜笑著抬手轻拍自己脸颊两下,作势討饶。

黛玉轻轻跺脚,扭过身去,“不理你了。”

“好妹妹,莫生气,全是哥哥的不是。”

贾瑜连忙上前软声赔礼。

一旁伺候的婉儿与雪雁悄悄掩口而笑。

两人又嬉闹片刻,贾瑜方告辞离去。

另一头,袭人已將宝玉在黛玉房中摔玉之事细细回稟,言语间皆將缘由引向贾瑜。

王夫人听罢勃然变色,厉声骂道:“这小畜生竟敢如此猖狂!那小 ** 也不是个省事的,同她那不知廉耻的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真是反了天了!”

袭人听见王夫人连黛玉也一併辱骂,言辞污秽不堪,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快意。

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垂首静立——此时多言不如沉默。

王夫人胸中怒火翻腾,暗忖如何整治黛玉与贾瑜。

原先只觉贾瑜这孽障威胁宝玉地位,如今连宝玉竟也对林黛玉著了迷,这更触了她逆鳞。

她素来厌恶贾敏,连带著对贾敏所出之女亦无好感。

纵有老太太护著,明面动不得这对母女,暗地里却未必不能成事——贾瑜那小畜生暂且动不得,难道还奈何不了贾敏与林黛玉?还有林瑾那小孽种也是祸根。

袭人离了王夫人处,原想去贾母跟前再添一番话,转念却又止步。

有王夫人这边发作,想来已够那几人受的。

她本就不喜林黛玉,若將来宝玉真娶了黛玉,自己岂有好日子过?倒是薛宝釵若成了奶奶,或许还能宽鬆几分。

数日后,贾瑜从暗中护卫的女影卫处得知王夫人动向。

这愚妇竟又暗中行事,指使厨房往贾敏、黛玉及林瑾饮食中掺入慢性 ** ,那药物还是从王家特意寻来的。

乍闻此讯,贾瑜几乎按捺不住杀意。

沉吟片刻,终究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暗影浮动间,女影卫已將下了毒的饭食悄然调换,原封不动送入了王夫人的小厨房。

好在那种缓慢发作的东西只会让人的身体日復一日地衰弱下去,最终拖成一副病体,並不会立刻夺人性命。

几个月的光景悄然流逝,贾敏与黛玉、林瑾母女三人依旧康健活泼。

为求稳妥,贾瑜仍不时亲自为他们诊脉,直到確认无恙才真正安心。

然而王夫人却骤然病倒了。

仅仅一场风寒,便引发高烧,只得匆忙请来太医诊治。

“这……”

太医搭脉片刻,神色犹豫,言语吞吐。

王夫人气息微弱地问道:“究竟是何病症?”

“太太这是中毒之象。”

太医低声回答。

“什么?怎会中毒?我中的是什么毒?”

王夫人急忙追问。

“此毒颇为奇特,名为『千日红』,乃慢性之毒,需长期服食方能发作。

一旦发作,亦不会立时致命,只教人筋骨日渐衰颓。

依太太的脉象来看,中毒应有三四个月了。”

太医解释道。

“怎么可能……周瑞家的,你过来!”

王夫人心中骇然——这“千日红”

正是她特意从王家取来,原要用在贾敏母子三人身上的。

如今自己反倒中毒,那三人却安然无恙,她顿时明白:这是有人暗中调换,让她自己吞下了这番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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