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燃尽(4000)
“燃剑,尽光华,哈哈哈好名字,好名字啊。”马汉哈哈大笑,又道:“大侠,传我这剑法那一刻你就有想到此时此刻吧,这剑法是你故意传我的吧。”
李暮扉默然,咔,他的心境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燃剑的最后一招是与人搏命的剑法,最后一式,是以燃烧浑身气血为代价,换取远超自身境界的实力。
气血燃尽,生命燃尽。
“不打紧,大侠,我马汉幸不辱命,死而无憾。”马汉哈哈大笑著,身上的白气蒸腾的越发猛烈。
连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成了血红色。
阿莲才不管这些,她一把抄起自己师兄,一个起落飞出废墟,就往地形复杂的建筑群跑。
张柱想追,剑光已至。
白色剑光之盛,耀眼夺目,遮住了视线內的所有人。
这道剑光像是新春照在终雪上的第一缕阳光,看似软绵绵的,等真的接触,就让张柱瞬间变了脸色!
炙热的剑光中,伴隨而来的是马汉的大喊声:“胡仓耀、周安,省府来的大人物们,留州县的百姓们,记住了,我叫马汉,是张龙赵虎,王朝马汉的马汉!”
“我不是官府的看门狗。”
......
僻静的巷子里,王执拦下了阿莲和李暮扉二人,什么废话也没说,只是送上了一匹早已备好的快马。
並指出城北空虚,县衙所有势力都包围在先前的破屋周围,以阿莲的实力,纪鼎罡等人不在,就没人能拦得住,必然能衝出一条生路。
这是王执早就想好的,只等一个机会,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是马汉这个衙役爭取来的。
看上去李暮扉的状態並不太好,貌似因马汉临死前的话语,心境受损,对方这趟下山出行,当真是亏到了姥姥家了。
也不知日后,还能不能锁定红衣大主教,对著教堂劈出那惊世一剑。
王执没当场提什么要求,只说欠他一个人情,將来再还。
目送著两人离去后,王执这才迴转了马汉的家。
那里已然是一片狼藉的废墟。
在屋里眾人相斗时,周安就跑的远远的。
直至发现自己等人插不上手,那马汉疯了似的大发神威,那些刀弓手,火器手也没影了。
这个时候周安带著人踏上了废墟。
破碎的木板,柱子,碎石,还有来不及撤出的伤员的残肢断臂,都铺的满地都是。
“搜,快给我搜,务必把纪大人还有张大人找出来。”
周安皱著眉头十分急切的指挥著手下开始翻找。
突然扭头看见一个一袭青绿长衫的男子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周安道:“王家主,你怎么来了?”
王执拱了拱手:“周大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来瞅瞅热闹。”
燃剑他当然也知道,天剑阁这个门派很有意思,其功法武学中不少都是这个路数的玩意儿,比如燃剑,蝉动之流。
但燃剑不同於蝉动,其本身只是一个蓝色品质的武功,还由於最后一式的巨大缺陷,在门派中也不受重视,几乎没人练。
也属於是可以传於外门弟子的武功。
王执更知道,一个匹夫境的武夫,靠著燃剑,就抹平境界间的差距,杀掉一个三境武夫是不可能的,哪怕这个三境武夫已经身受重伤。
周安也没有閒心搭理王执,来就来了吧,周围很快也聚集起了不少的百姓。
而果然的,没过多久,眾官差便从废墟里把张柱与纪大人拖了出来。
呼吸尚存,甚至都还有意识,只是看上去状態都不太好,周安心头大定,迅速让人把两位大人带回县衙疗伤。
最重要的人找著了,別的就不管了,周安跟王执招呼一声,迅速带队离去。
等人走了以后,百姓们才陆陆续续的出现,尤其是马汉的街坊四邻们,瞧著这片废墟议论纷纷。
“这马汉啊马汉,临了当了回硬汉子。”
“谁说不是啊,听说那些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武夫,这马汉竟也不怕,那一剑我远远儿的瞧见了,白的嚇人,还以为太阳掉地上了呢。”
“谁能想到,平日里雷打不出一个屁的马汉,还有这实力。”
“他最后说那啥意思,啥张龙赵虎,王朝马汉。”
“一看你就没听评书《三侠五义》,这是包青天手底下四大护卫,英勇的很。”
“是吗......”
听著眾人的议论,王执没接茬,只是在废墟里翻动著。
“王大善人,您这是找啥呢。”有人好奇凑上来。
他们显然不会认为王大善人是在找什么值钱的东西。
“把马汉尸体找出来,马汉独居一人,得有人给他收个尸,埋了。”王执说著,是的他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他要帮马汉入土为安。
“这好办,咱帮你。”有胆大的,当即就挽起袖子,住在这条街的都是些勉强度日的百姓们,不富裕,却也有仗义的。
有人帮忙,三五下的,就从废墟里找到了完全没有血色,好似乾尸一样的马汉,真是燃尽了,看上去有些嚇人。
之后王执出钱,搞了一口棺材,又给街里街坊的一些铜钱,不过找人已经是他们尽义了,帮著下葬他们可是不敢。
有人悄悄道:“老陆,那马汉当年是捕快的时候,可是帮你抓过一个入室行窃的盗贼的,若非他来的及时,你怕是得掛彩,你不帮著起坟落葬?”
叫老陆的人摇头如拨浪鼓:“这马汉可是与官府作对死了的,我可不敢,我这升斗小民若是被官府记恨上了,哪有好日子过......”
议论声渐歇。
於是就王执一人,雇了辆马车,將棺材拉去城外青峰山上下葬了,立了一块木牌,写著马汉的名字。
木牌前点了三炷香,一对蜡。
青烟裊裊,王执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来,封面写著四个大字“三侠五义”。
王执借著烛火,將册子烧在了马汉的坟头。
待书册燃尽,转身,王执步下青山,身后,纸灰盘旋向上,
守大门的马汉叫板“断指”周安,帮助歹人硬撼省府的大人物,这等惊动留州的大事成了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热闹了三天。
也就是三天,三天后再鲜少人提起。
而这三天,纪大人一行在床上躺了三天,终於能下地走动了,又修养调息了三天后,便没多逗留,迅速快马回离都去了,只在临行前又见了大兴帮帮主一面。
也就是几人刚走,这段时日,胡县令也频繁的与昭阳甚至离都有著书信往来。
但是往来书信越多,胡县令的精气神越差,直至师爷都担心的发现胡县令的精神状態似是都癲狂了。
胡仓耀暴躁的將书信揉作一团,丟到地上,一把拉开抽屉,油纸里空空如也。
福寿膏,那块申聆玉送他的,被他吸完了已经。
他烦躁的站起身来,抓了抓头髮。
嘴里嘀嘀咕咕著什么功劳,乱党,升官,升官儿。
豁然抬起头来,眼神灼灼的看著师爷:“去,去王家大宅,叫王执来衙门见我。”
这一抬头,师爷险些惊叫出声。
原本还有几分书卷气,面容饱满的胡县令,如今双眼双颊凹陷,面色煞白。
像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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