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暉透过车窗洒进来。
“吱嘎——”
司机一个急踩剎车。
蒲雨被前倾的惯性给嚇醒了。
她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意识尚未回笼,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漆黑瞳孔里映出的小小倒影,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洒在自己的额头上。
那一瞬间。
周围的人声鼎沸仿佛都在退潮。
心跳一下,又一下。
敲打著只有她自己知晓的慌与怯。
原溯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並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才用一种被压抑过的沙哑声线,开口道:“还不起来?”
蒲雨这才如梦初醒。
意识到自己还维持著枕在他肩头的姿势。
她慌忙坐直身体,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对、对不起!我……我靠了你很久吗?”
原溯没说话,只是转开视线,活动了一下早已僵硬麻木的肩膀。半晌,才吐出一个字:
“嗯。”
声音有点哑。
“我有点晕车,不小心睡过去了,不是故意的……”
蒲雨的声音越来越小,试图解释,却又觉得太苍白。
“知道。”原溯站起身,利落地从头顶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包,语调听不出情绪,“走了。”
许岁然这时也醒了,揉著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到了啊?”
“哎,小雨你脸怎么这么红?跟发烧了一样?”
蒲雨赶紧跟著站起来,有些心虚地说:“没事了,我们下车吧。”
三人隨著人流下车。
傍晚的风带著凉意吹来,吹散了车厢里的闷热,但吹不散蒲雨脸上未褪的热度。
许岁然跟他们不同方向,在下车路口就分开了。
只剩下蒲雨和原溯,一前一后地朝著小巷走去。
原溯走在前面,清瘦挺拔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蒲雨踩著他的影子,心里乱糟糟的。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讲话。
就在蒲雨以为这种沉默会持续到家门口时,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注意,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原溯没有回头,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要隨身听做什么?”
蒲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老实回答:“听英语……我的口语发音不太好。”
他沉默了几秒,才应了一声:
“哦。”
话题似乎就此终结。
两人又恢復了沉默,只有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迴响。
-
那天晚上,小镇的夜色静謐。
原溯拉开修理铺的捲帘门,弯腰走了进去。
铺子里堆满了各种待修和报废的电器,空气里瀰漫著机油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他放下书包,走到最里面靠墙的工作檯前,打开灯。
少年的目光在台上逡巡片刻。
最后落在角落一个积灰的纸盒上。
里面是几台老旧的,型號早已过时的隨身听,有几个还是他从废品站按斤称回来的“尸体”。
他面无表情地翻捡著,最后挑出一台索尼的老型號。
外壳划痕严重,但机身结构还算完整。
……
许久之后。
他装回外壳,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然后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耳机里先是传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隨后,清晰的音乐流淌出来。
他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修好了。
用了他能找到的最好的皮带,清理了每一个可能影响音质的触点,甚至调整了磁头角度,让声音更乾净。
可是修好了,然后呢?
他盯著那个翻新后几乎看不出破旧痕跡的隨身听,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灯光下,少年英挺的眉眼染上一丝烦躁与不解。
他根本用不上这东西。
那他费这个劲,修它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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