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城防司令部那边,风向不对。”

沈砚还在桌沿上打拍子的手指,瞬间定住了。

刚才那点酒劲儿,被这一句话激得散了个乾净,后背发紧。

1948年的北平。

这几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时间,更是混乱、动盪和即將到来的风暴。

国民党政权摇摇欲坠,为了挽回败局,各种名目的搜查、没收层出不穷。金圆券把老百姓的口袋洗劫一空,而那些所谓的“物资管制”,更是成了某些人最后的狂欢。

“何师傅,这话怎么说?”沈砚不动声色地问,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瓷碗的边缘。

何大清打了个酒嗝,那双醉眼微微一眯,哪还有半点浑浊样。

“我有个把兄弟,在城防司令部伙房掌勺。昨儿个他跟我透了个底,上面那帮当兵的饿急眼了,正磨刀呢。”他把手里的花生皮搓得粉碎,声音压得极低:“名头好听,叫平抑物价,实际上就是……”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钱”的手势。

“找肥羊,放血。”

沈砚捏著酒碗的指节猛地用力。

囤积居奇。

这个罪名在这个节骨眼上,可是要命的。

“你那福源祥,这两天动静太大了。”何大清指了指沈砚,“极品五仁,全城的果仁都被稻香村收了,你还能拿出那么多尖货。还有你那麵粉,白得跟雪似的,比洋面还细。现在外头连棒子麵都掺著沙子卖,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沈砚心头猛地一跳。

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漏洞。

他的物资来源无法解释。

若是平时,大家只当他路子野,羡慕两句也就完了。可要是被那些兵痞盯上,非要查他的进货渠道,查他的仓库……

他根本没有仓库。

那些麵粉、猪油、果仁,都是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

“老弟,哥哥是过来人,劝你一句。”何大清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力道很重,“手艺再好,也得有命做。你那麵粉的路子,要是稳,就把尾巴藏好了。要是不稳……”

他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动作利落狠辣。

“赶紧断。別为了几个钱,把自个儿搭进去。”

沈砚看著何大清那张泛红的脸。

这老东西,平日里看著浑不吝,关键时刻倒是真的讲义气。这番话,若是换了旁人,绝不会轻易出口。这是担著干係的。

“多谢何师傅提点。”沈砚端起酒碗,郑重地敬了何大清一下,“这份情,我记下了。”

何大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记什么情不情的,以后有好酒,多想著点哥哥就行。”

他又抓了一把花生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行了,不早了,我也该回去歇著了。这人老了,不胜酒力嘍。”

何大清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踢踏著布鞋,晃晃悠悠地往中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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