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敲定
2010年6月21日,星期一,英国,拉夫堡。
“第一个问题,我作为一线队教练的职责是什么?同时如果你解僱了阿兰·帕杜和他的核心团队,那他们的职责该由谁来承担?总不能我一人成军吧!”徐修治盯著对面的瑞士人,拋出了问题。
科特斯从容地靠在沙发上,看上去早有准备。
“以你目前在『次世代卓越战术家计划』里的表现,以及欧足联官方的资质背书,我们將以『强化教练组现代足球理念』的名义,正式聘请你进入一线队教练组,担任运动科学与比赛分析方向的专职教练。”
科特斯微微一笑:“这对帕杜来说也是一个合理的补强。毕竟他上赛季没能升级,俱乐部高层要求引入专业的数据和运动科学人才来辅佐他,他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至於他们离开后的权责真空。”科特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你不需要担心。南安普顿是一支有著现代化建制的俱乐部。体能医疗团队、录像分析师和后勤保障部门,这些都是直接受僱於俱乐部的常设机构,而不是帕杜的私人团队。他走后,整体工作照样能正常运转。”
“一旦帕杜和他的团队被解僱,我会把预备队的主教练临时提拔上来给你当助教。他熟悉俱乐部,熟悉那些从我们青训营升进一线队的球员。他能在你所不擅长的传统更衣室管理和本土沟通上,给你提供足够有效的互补。”
徐修治在脑海里快速盘算著这套方案的可行性。这套方案听上去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先以技术人员的身份潜入內部,掌握训练和数据的核心话语权,等主帅一走,顺理成章地接管兵权。
但纸面上的权力,永远代替不了更衣室里的人心。
“架构听起来很丰满,但人是活的。”徐修治盯著科特斯,“解僱主教练后,你要怎么保证到我手上的,不是一个即將失控、充满敌意和怨气的更衣室?那帮老油条,凭什么听一个二十多岁、刚刚取代了他们主帅的年轻人的话?”
“这就需要你在过渡期间,展现你的价值了。”科特斯迎著徐修治的目光,“徐,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在解僱帕杜之前几个星期让你进驻的原因。你需要用你的运动科学知识、你让球员避免伤病和踢得更舒服的本事,去折服他们。等帕杜离开时,你需要让更衣室里至少有一半的人认为,跟著你踢球,对他们的职业生涯更有利。”
科特斯说完又看了他几秒,忽然问道:“关於更衣室,你知道义大利的『电话门』事件吗?”
“当然知道。”
“那你应该明白,危机往往是最好的过滤器。”科特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尤文降级后,有的人选择了离开,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业选择。但也有人留了下来,陪球队去踢意乙,那是为了球队。我们现在经歷的也是一样。”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
“降级和升级失败带来的两轮阵容调整,会帮我们把更衣室里那些只看重个人利益的僱佣兵自动洗掉。经过两轮出清和分流,最后还能留在更衣室里的人,未必个个脾气都好,但绝对是愿意接受竞爭、愿意为共同目標承担代价的傢伙。”
科特斯微微一笑。
“所以你也不用过度担忧。虽然这样的人未必会討你喜欢,但只要你的决定对球队有利,规则清楚,標准一致,他们就不会给你製造大麻烦。因为留下来的人,首先把自己当成这支球队的球员,其次才是某个派系的人。”
徐修治思考了片刻,將科特斯拋出的筹码、底线和这番心理分析在脑海中彻底过了一遍。
“那你最好祈祷我不会把你们的俱乐部弄炸。”
科特斯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畅快地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隔著矮桌向徐修治伸出了右手。
“只要最终的目的地是英冠,我不介意过程有多惨烈。”
两人的手稳稳地握在一起。
科特斯接著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简单討论一下待遇问题和行政上的细节。”
……
当徐修治在临时协议上籤完字,离开酒店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得益於英国高纬度的地理位置,初夏的傍晚依然还有阳光。微凉的晚风吹过,將他身上那股由高压谈判带来的燥热吹散了不少。
徐修治站在路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现在,他已经实质上拿到了一家英格兰老牌职业俱乐部的正式职位。
在明面上的合同里,他的头衔是“一线队教练”,职责被精確地定义为负责训练现代化、体能监测与战术分析的技术官僚。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不过是管理层硬塞给现任主帅的一个高级数据打工仔,一个纯粹的辅佐角色。
但只有他和科特斯清楚,这个看似没有实权的过渡职位,却附带著一个绝对不可公开的上限。
没有媒体的闪光灯,没有签字仪式,但这份职位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出了手机。
屏幕解锁的瞬间,先弹出来的是一条世界盃即时新闻推送。
【葡萄牙7:0朝鲜,c罗破16个月国家队进球荒】
徐修治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手指一划,將新闻推送划掉,切进了邮箱界面。
收件箱的最上方,依然静静地躺著布莱顿俱乐部老板托尼·布鲁姆发来的邀约。紧挨著的是布伦特福德的类似邮件。
布莱顿的构想確实也很诱人,但相比於去给那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老板当刮彩票的操盘手,他还是更倾向於南安普顿这种有著正规实业资本兜底、底蕴深厚的传统俱乐部。
更何况,南安普顿给出的这套计划,才是真正能让他以最快速度站上主教练位置的捷径。还有那座冠绝英格兰的青训宝库,对任何一个拥有现代眼光的教练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徐修治没有再犹豫,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布鲁姆回復了一封措辞得体、婉拒邀请的邮件。
点击发送。
然后复製粘贴,再稍作修改,又给布伦特福德发了一份。
看著发送成功的提示,徐修治只觉得压在心底的最后一点杂念也被清空了。他收起手机,直接往学生公寓走去。
……
2010年6月24日,星期四,中国。
“我不行了,每次都是这样。在天上飞了十几个小时,落地了还要在地上爬二十分钟。”
正如下载进度条的最后1%用时最为漫长,徐修治绝望地靠在椅背上,感受著地板传来的震动感。
为了赶在南安普顿季前集训前把入职所需的文件准备齐全,他在看到俱乐部发来的繁琐清单后,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能抢到的最早一班回国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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