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卢象升在南京那边努力操练,一份密报送到了乾清宫。

崇禎当时正在看奏摺。

当王承恩把密报呈上时,他立刻放下笔,展开来细看。

“卢象升已於六月十八抵南京。漕帮內线已接应。丹徒口基地启用。现有人手三百二十七人,漕船五艘。卢象升擬以『商队』名义边操练,边跑船运货,以商养战。漕帮张全可用,已委为副手。另,漕运总督杨一鹏……”

崇禎看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杨一鹏。漕运总督,驻节淮安府。这个人他有印象。

此人是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歷任户部主事、郎中,崇禎五年升漕运总督。

为官清廉,颇有政声,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清廉”,反而让崇禎怀疑他有问题。

如今这大明王朝,狗屎里还能淘到金子吗?

况且漕运这趟水,太浑了。

从南直隶到北京,两千多里运河,每年四百万石漕粮,沿途经过十几个府县。

每过一个关卡,都要交一笔“例钱”。

漕船过闸,要给闸官“闸钱”。

漕船卸粮,要给仓官“仓钱”。

漕船回空,还要给沿途的巡检司“过路钱”。

这笔钱从哪里出?朝廷不给,就只能从漕粮里扣。扣到最后,到北京入仓的粮食,十成里能剩八成就不错了。

而那些“例钱”“闸钱”“仓钱”,一层一层往上送,最后都进了谁的口袋?

即便他漕运总督杨一鹏,清廉,他不收钱。但他下面的人呢?他管得住吗?

崇禎想起李维记忆里那些关於漕运的知识:

明末的漕运系统,已经腐烂到了骨子里。

那些漕官、闸官、仓官,把漕运当成摇钱树,每年从朝廷身上吸血。

而朝廷明知道他们在吸血,却拿他们没办法,砍了一批,换一批人上去,结果还是一样,照样吸朝廷的血,有可能更吸的更狠。

道理很简单,吃饱的人换成饿的人上,只会更糟!

除非……

他转过身:“王伴伴。”

“奴婢在。”

“传旨给那边的人,让他们查一个人。”

“谁?”

“漕运总督杨一鹏。”崇禎道:“查他手下有哪些人,收了多少银子,和哪些商人有来往。还有……查查他那个『漕帮』,到底是谁在管事。”

“是。”

王承恩退下了,

淮安府。

漕运总督衙门坐落在淮安城北,紧邻运河。衙门不大,但来来往往的人却不少。

每日都有来报帐的漕官,送礼的商人,请安的闸官,热闹得像集市。

后衙里,漕运总督杨一鹏此刻正在看一份很厚的帐册。

帐册上密密麻麻记著今年各卫所运粮的数目。

他看得很仔细,越看眉头锁的越紧。

“总督。”就在这时,一个幕僚走了进来,低声道:“南京那边来人了。”

杨一鹏抬起头:“什么人?”

“说是……兵部侍郎卢大人的亲隨。”幕僚双手奉上书信:“带了封信。”

杨一鹏面带疑惑地接过信,展开看了上去。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杨公钧鉴:下官初至南京,人地两疏。闻公督漕多年,於运河诸务了如指掌,欲求一见,请教漕务。若蒙不弃,下官当亲赴淮安拜謁。卢象升拜上。”

杨一鹏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卢象升,这个人他有所耳闻。

天启二年进士,歷任大名知府、大名兵备道,靠带兵剿匪,打出了名头,因镇压流寇有功,升了兵部侍郎。咋突然调到南京来了?

“那边可有什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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