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贼快,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新年,崇禎八年的新年,註定有很多人过不好。

此刻,在北京城,四海商行后院。

李启坐在那间僻静的厢房里,对著面前的帐本发呆。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今天刚过完新年,年味还没散尽,街上的孩子们还在疯跑。

可他一点过年的心思都没有。

帐本上那些数字,他看了无数遍,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要找的不是数字,是破绽。

三天前,一个叫刘贵的人找过他。

刘贵是四海商行的老人,比他早来半年,一直管著库房的流水帐。

这人平时话不多,干活也利索,李启从来没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可那天下午,刘贵趁没人注意,悄悄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李先生,咱们这帐,是不是有两本?”

李启当时心里猛地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抬起头,看著刘贵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淡淡地说:“刘帐房这话什么意思?”

刘贵笑得更加殷勤了:“李先生別误会,我就是隨口一问。这年头,哪个商行不做两本帐?国丈那边一本,自己留一本,都是常事。”

李启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

刘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訕訕地笑了笑,说了句“我去库房看看”,就溜了。

李启坐在那里,盯著刘贵的背影,看了很久。

这个刘贵,有问题。

当天夜里,李启把这件事报了上去。

消息传到陆文昭那里,只用了两个时辰。陆文昭又连夜送进了宫。

第二天一早,批示就下来了,

“盯紧他,不要打草惊蛇。看他跟谁接触,想干什么。”

於是李启开始盯著刘贵。

他一连盯了三天。

三天里,刘贵一切如常,每天照常来上工,照常去库房,照常对著帐本发呆。可李启发现了一个问题——刘贵每天中午都要出去一趟,说是去街口买烧饼。可每次出去的时间,都不止买一个烧饼那么长。

第三天下午,李启派的人跟了上去。

结果让他后背发凉。

刘贵竟然去了周奎的府上。

他这是要干什么?

刘贵当然没敢从正门进,是绕到后门,跟一个管事的说了半天话。

说的什么,跟梢的人没听见,但看见那个管事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像是银錁子。

李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都凉了。

刘贵要找周奎告密。

周奎那个草包,要是知道四海商行的帐有两本,知道那些帐房先生是皇城司的人,知道那些进进出出的银子有一半流向了“別的地方”

会出什么事?

他不敢想。

当天夜里,李启把那本暗帐锁进墙角的铁柜里,又检查了三遍门锁,才熄灯躺下。

可他睡不著。

他盯著漆黑的屋顶,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刘贵那张堆满笑容的脸。

这人为什么要告密?是为了钱?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如果是为钱,周奎那点赏银能有多少?他在四海商行干一年,李启给他的赏钱也不止这个数。除非……

除非有人给了他更多的钱。

让他不仅告密,还要咬出更多的人。

李启猛地坐起来。

他想起三个月前,刘贵忽然变得阔绰起来。那几天他换了新衣裳,还请几个帐房去酒楼吃了一顿。

当时李启只当他是发了笔小財,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想,那会儿正是田弘遇在生丝生意上亏了一大笔的时候……

这两件事,有关係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必须再上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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