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沉吟片刻,试探道:“说明他识破了咱们的诱敌之计?”

郭嘉摇头:“不对。说明他根本没看出来这是诱敌之计。”

眾人面面相覷。

郭嘉手中木棍轻点舆图,继续道:“吕布若是真的识破,就该趁势掩杀,趁夏侯將军阵脚大乱时扩大战果。可他只是逼退夏侯將军,不杀,反倒是,拨马回城,这又是为什么?”

于禁试探道:“因为他生性谨慎?”

“谨慎?”郭嘉笑了,眼中带著几分讥誚,“吕布要是谨慎,就不会被李傕郭汜赶出长安,就不会被曹公打得丟盔弃甲。他的谨慎,不是天生的,是被人教出来的。”

曹操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奉孝,你是说,陈宫?”

闻言,郭嘉点头,木棍点在下邳城中央:“陈宫,才是下邳真正的威胁。吕布有勇无谋,可陈宫有谋。今日吕布能及时勒马,必是陈宫在城中观战,看出端倪,派人鸣金示警。”

夏侯惇恍然大悟:“所以军师的意思是,末將今日这顿打,是故意挨的?”

“正是。”郭嘉笑得像只狐狸,“今天这场戏,本来就是演给陈宫看的。吕布回城,说明陈宫確实在盯著。陈宫盯著,就会觉得咱们的诱敌之计不过如此。他觉得不过如此,就会放鬆警惕。”

他顿了顿,木棍在舆图上划了一道弧线,最后点在西门外的丘陵地带:

“而真正的大餐,在那儿。”

乐进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军师是说,末將的伏兵?”

“对。”郭嘉看向他,目光中带著讚许,“乐將军,你那边藏得如何?”

乐进拍著胸脯保证,声音洪亮:“军师放心,末將的人马全藏在山坳里,白天不生火,晚上不点灯,连马嘴都用布条勒著,保证连只鸟都发现不了。”

郭嘉满意地点头:“好。接下来几天,咱们就演一出大戏。”

曹操站起身,目光炯炯如炬:“什么戏?”

郭嘉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让陈宫以为,咱们只会诱敌。”

接下来的五天,曹军按兵不动。

每日辰时,夏侯惇准时率军到东门外叫骂,从吕布的祖宗骂到吕布的子孙,从吕布的武艺骂到吕布的脑子。

吕布气得七窍生烟,几次要出城廝杀,都被陈宫死死拦住。

南门外,曹仁的营地静悄悄的,每日只是加固营寨,丝毫没有攻城的意思。

北门外,曹洪更是悠閒,居然在营地旁开了块地,有模有样地种起了菜。

至於西门外,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第六天夜里,陈宫悄悄登上了西门城楼。

他望著漆黑一片的西郊,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夜风中飘散,“曹操到底想干什么?”

身旁的亲卫小声道:“先生,会不会是曹操兵力不足,只能围三闕一?”

陈宫缓缓摇头:“围三闕一?那也该在西门外设伏兵才对。可这都六天了,西门外连个斥候都没见著。”

亲卫挠头,一脸困惑:“那曹操是傻了吗?”

陈宫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漆黑的西郊,总觉得那里藏著什么。

可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什么都没看出来。

最后,他嘆了口气,转身下城,背影透出几分疲惫。

“继续盯著,有异动即刻来报。”

第七天,事情终於有了变化。

除了下邳天气开始下起了,大雨之外,东门外,夏侯惇的骂阵队伍里,忽然混进去几个生面孔。

那几个人趁著双方骂得热闹,悄悄摸近城墙,趁守军不备,弯弓搭箭,往城头射了几箭。

箭杆上绑著布条。

守军捡起来一看,脸色骤变,连滚带爬地送到陈宫面前。

陈宫展开布条,只扫了一眼,瞳孔猛然收缩。

布条上只有一行字:“侯成、宋宪、魏续三位將军,曹公愿以高官厚禄相待,若愿內应,破城之日,必有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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