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诸侯动作,锦书难托
公孙瓚自始至终都没看过求援信的內容,就这么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更深处的內室。
…………
徐州,下邳。
州牧府內,药味瀰漫。
陶谦靠在软榻上,半个身子陷在了锦被里,苍老的脸庞在冬日的灯光下愈发憔悴,眼窝深深陷成了一个凹坑。
他颤抖地指著带血的求援信。
黑洞洞的目光,望向身旁刘备。
“玄德啊,你说这…这该如何是好?”
陶谦咳嗽了两声,徐徐说道:
“吕温侯虽然名声不佳,但他毕竟在兗州,確实牵制了曹操的不少精力。”
“若他败了,曹操缓过手来,必然再次南下,还会再屠戮我徐州百姓……”
陶谦是真的怕了。
泗水塞流、白骨露野的景象,日日夜夜出现在他的噩梦之中。
刘备手指缓慢地拂过雌雄双股剑剑鞘。
听闻此言,他抬起头来,看向陶谦。
眼神温润如水,语气却冷得令人髮指:
“使君,万万不可。”
“吕布此人,见利忘义,反覆无常。丁原、董卓之事,歷歷在目,天下皆知,救了他,无异於引虎入室……”
“更何况……”
“更何况徐州刚遭曹贼屠戮,百姓哀鸿遍野,將士们更是闻曹色变。我军尚且自顾不暇,哪来的余力去救这个三姓家奴?”
刘备立在阴影中,烛火照亮了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陶谦听罢,仿佛被抽乾最后一丝力气,长嘆一口气,瘫软在榻上嘆道:“玄德言之有理,是老夫糊涂了……”
说罢,便沉默地闭上了眼。
刘备闻言,只是微微躬身,拱手行礼,便不再多发一言。
…………
而在不远处的寿春,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金顶红柱,锦绣罗帐,没有半点冬日的萧瑟,反而充斥著酒肉的甜腻香气。
袁术,汝南袁氏嫡子,正瘫在铺著雪白狐皮织就的软榻上,饮著蜜酒。
吕布的求援信,被台下谋士爭相传阅。
“主公,吕布之勇,冠绝古今!若能收为己用,便是如虎添翼啊!”
“咱们应该略施小计,把吕布接过来,让他替咱们衝锋陷阵。”
“胡说!吕布扎在濮阳,正好能插在曹操、袁绍的要害,岂能轻动?”
“只有他在兗州,曹操才不敢南顾寿春!要我说,应该派兵帮他稳住阵脚。”
袁术端著半盏蜜酒,微微摇晃,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阉竖之后”曹操,最嫉恨的,就是“庶出兄长”袁绍。
只要能给这两个人添堵,他袁公路哪怕是把金子砸进水里都乐意!
“够了!”
袁术举起手中的金杯,一饮而尽,猛地从软榻上坐起。
“公孙瓚在北,陶谦在南,再让吕布伏在曹操后方,正好形成合围之势。”
“若是吕布能站稳脚跟,袁本初与曹阿瞒必死无疑!”
“传我將令!”
“调拨钱粮,开春出兵!我袁公路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这乱世,谁才是执牛耳的魁首!”
甜腻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吕布的偷袭,让袁绍阵脚大乱,自己又和诸多盟友在中原周围连成了一条包围带。
照这般下去,他袁公路大业可成,袁本初则是必死无疑!
…………
北海是最弱的一方诸侯,吕布的求援信也是最后送达的。
窗外雪落无声。
孔融坐於案几前,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用新式绘法標註的战略態势图,求援信静静压在“濮阳”二字之上。
他的指尖从北海出发,绕过黄巾张饶,绕过兗州曹操,最后才落在太行山侧的濮阳旁边。
“濮阳……死地也。”
在孔融眼中,现在的吕布不是猛虎,而是把自己关进捕兽夹的蠢物。
北有袁绍,南有曹操,西有黑山。
“占什么地方不好,偏要去占濮阳,这让各路诸侯如何救他?”
孔融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如今北海,曲辕犁遍地,粮食產量翻番,盐场的海利已成,民心已定,新军也已经可堪一用。
但这还远远不够。
安置好黄巾,只是为北海后续发展提供了战爭潜力,但这份潜力还远远没有转化成可用的兵力。
以现在的底蕴,直接捲入曹、袁这种级別的中原绞肉机里,绝对是十死无生!
“吕布现在还不能死。”
“吕布死,曹操、袁绍腾出手来,青州、徐州就是桌案上的鱼肉。”
孔融目光深邃,转身看向屋內坐著的一眾名士,禰衡、徐干、孙邵……虽不如郭嘉、荀彧有名,但皆是此间大才。
他把信封递给身边的禰衡,开口说道:“大家传阅一下,这死局,北海该如何破之?”
屋內,眾人接连翻阅,低声討论。
有的主张出兵佯攻青州袁谭,有的主张送粮示好,还有的主张联合徐州发兵进攻。
但孔融都一一摇头。
那些要么太慢了,要么耗费太大,再要么效用不显,结果难测。
直到最后,禰衡附身在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眼中才闪烁起了精芒。
“正平,你之所言,正合我意。”
孔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回头看向禰衡,禰衡也笑眯眯的看向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再无多言。
孔融计策已定,伸手便接过了徐干递来的信纸,他手腕悬空,提笔在洁白的信纸正中,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行大字。
“……”
写罢,墨跡在纸上晕开。
他隨手一掷,將毛笔扔在砚台上,抬头看向了身前诸位文士。
“吕温侯,这局棋我给你开了条生路。”
“就看你,有没有魄力去闯了……”
“诸位,吕布之事权且不论!咱们再来说说北海今年的財政分配,正平,就由你来开头罢。”
座下眾人闻言,一阵交头接耳低语。
当事人禰衡,更是笑呵呵的扬起了脑袋:
“文举……主公,我北海降卒最多,最缺粮草,今年冬天赶製新犁,来年开春疏通水渠……”
“北海兴盛可全赖在农桑上了……我要六千,不,四千金就能购得足量驴牛,理清整个青州的水利农具。”
禰衡出言,眾多文人皆是瞠目,纷纷爭抢著开了口:
“你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吏员的俸禄已经缺额了!”
“修缮房屋要钱,咱们府上的物资也需採买,还有將士们俸禄,虽然不多,但也是钱啊!”
“应该留出两成公款修筑城防,以备张饶来攻……”
座前纷乱嘈杂,孔融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试探性的开口问道:“要不……咱们再去借3000金,等明年冬天再本息偿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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