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美人美酒备好,今夜炙烤北海新牛饮宴。”

远处传来袁谭肆意的笑声。

许攸咽下半截话头,长舒了一口气,稍作迟疑,便再度掛起笑容,指挥起了中军的將士:

“搭设拒马,架起望台,在河岸建好岗哨,莫让孔北海潜渡袭营……”

“昨日掠得北海牲畜,给公子留出少许,剩余全部宰杀分给將士……”

…………

许攸肥胖的身躯,在河岸边指挥著士卒。

潍水东岸,孔融也进了伤兵营开始巡视。

伤兵营刚刚搭建,环境並不好,但有孔融前世的卫生常识影响,这里比起其他军阀的营地,已经算得上乾净。

“主公……”一名腿部中流矢的士兵挣扎著要起身。

“趴著。”孔融按住他的肩膀。亲自查验士兵身上的伤口,一边帮忙包扎,一边和士兵拉起了家常:

“哪儿的人?”

“乐安郡,王三。”

“家里还有谁?”

“有个老娘,还有个刚过门的媳妇。”

士兵喘著粗气,眼神里透出一丝卑微的希望,“主公,他们说,打贏了这仗,咱们也能分地?”

“能。”

孔融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平实且坚定,“不仅分地,来年若是你有了儿女,我再亲自给你送上贺礼。”

周围伤兵的目光匯聚在孔融身上。

吴起吮疽。

儒家曾申门徒兵家吴起,能给士兵吸出大腿屁股的脓疮,这个故事虽然俗套,但確確实实能提振军心。

孔融入营巡视,虽只是閒嘮几句家常,帮忙包扎一下伤口,却也极大地振奋了当前的士气。

“为主公效死!”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隨后便是连绵不断的喊声。

“莫要如此。”

孔融站起身,环顾四周,“无需为我赴死,只需活著退敌袁军,开春了,你们家新发的那几亩地,还要你们亲自去翻土……”

…………

走出伤兵营时,太史慈正带著糜竺候在外面。

“清点出来,能战之兵几何?”

孔融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太史慈。

太史慈手握一份文书,声音低沉:

“能战之兵,只有八千,三千是我麾下新军,两千是徐盛率领的守军,其余人等皆是刚聚集起来的溃军。”

孔融接过文书,眉头紧锁。

自家士卒大部分由黄巾军改编而成,经过半年训练后,虽比不得冀州精锐,却也是群可战之兵。

但这些士兵身上还留有黄巾军的残余影响,逆风大战容易一触即溃。

袁军进攻安乐时,他们大多数人就並未誓死抵抗,而是当场逃散入林。

部分士兵弃械遁入深山,朝著都昌城方向逃窜,指望著入城后寻求庇护,另一部分,则在徐盛的收拢下,逃到了潍水西侧。

北海守军新败,袁军装备精良,军队士气和质量本就差著层次,现在人数再比不过袁军,真就难打了……

战斗力不占优势,时间也所剩不多。

一旦袁谭攻破北海都昌二城,自己却还没有打开局面,更是要彻底没了机会。

太史慈见孔融神色,心中焦急,抱拳直言道:

“主公,末將也善水战,慈愿率部进攻,夜袭袁军营寨。”

“不。”

孔融摇了摇头。

“子义,当务之急,是整备士卒,在河岸构筑防御,以待时机,再做进攻。”

孔融想过夜袭劫营,他也信任太史慈的忠勇和能力。但麾下军心不稳,只有八千士卒,他承受不起劫营失败的后果。还是先稳一手,静待时机为好。

孔融沉思片刻,又转身向糜竺开口问道:

“子仲,公孙犊那边,可有消息?”

公孙犊是最后一股黄巾水匪,盘踞在东莱郡的东北方。他是公孙瓚、公孙度亲族,也是曾经的大汉官吏,因为行事稳健老实,所以孔融一直没有动他。

糜竺迈步上前,抱拳说道:

“回主公,求援书信昨晚才送去蓬莱,至少要等下午才有回应……不过,此人见风使舵,利之所趋,他必自来。”

“那就再备金饼数枚,精盐千斤,確保他必来襄助。”

孔融先追加赠礼,再调转话题问道:“你我所筹建的商业网络,铺设得如何?”

“回主公,自青州盐铁、金票推行以来,北海商路已是四通八达。尤其是冀州、兗州一带,商队往来频繁……只是,只是袁谭行军太急,快过了商路,所以没有及时来信以报。”

孔融点点头:“无妨,再试试联络平原、安乐商人,探明袁军动作……”

…………

视线转到北海城。

袁谭大军压境,城外旌旗遮天蔽日,无数溃逃的新军聚在城中,农监禰衡,正和孙邵、王脩一起,满头大汗地维持著秩序。

“都听好了,军户妇孺往北门方向去,老弱病残往南门,各自领取口粮!”

孙邵声嘶力竭地吼著,嗓子已经沙哑。

王脩则挥舞著佩剑,勉强將拥挤的溃兵和百姓分开。

城內人员繁杂,但气氛却死寂的可怕。

城內军队遇到袁军后惨败,大部分士卒仓皇逃入城中,他们本以为,孔融太守亲率大军来援,战局能迎来转机。

然而,消息传回,却是孔融大军在潍水与袁谭隔河对峙,按兵不动。

这无疑给摇摇欲坠的士气,又狠狠一击。

“若等投石车来攻,只怕城池难守。”

禰衡环顾四周,城墙虽高,但城防器械年久失修,方圆数十里又都是袁谭的友军,投石车一旦架设起来,这座北海城,便是瓮中之鱉,守不了多少时间。

这……这可如何是好!

禰衡碎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脸上。

他性情再怎么狂傲,面对袁军忽然来攻,连克两郡的场面,也忍不住心中慌乱。

正当城內不知所措时,一封书信忽地送到了禰衡手中。

这信绑在利箭之上,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上面沾著些许泥土。

禰衡本不以为意,可当打开这封信时,紧皱的眉头却忽然舒展。

他看向城下的孙邵和王脩,放肆地狂笑起来:

“告诉城里的百姓,明日照常开市。就算孔太守在潍水不动,这北海城,也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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