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太太走下来。

她年纪很大,身材枯瘦,皮肤蜡黄,眼窝深陷。

穿著半旧但乾净的居家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李红旗站起来。

“这是我老伴,严晓洁。”

严晓洁的目光在里昂身上转了一圈。

从里昂那双沾著泥点的工装靴,到膝盖磨白的牛仔裤,再到那件深绿色的法兰绒格子衬衫,最后停在他那张留著短胡茬的脸上。

老太太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那种表情里昂太熟悉了……那种“哦,就是个美国红脖子”的眼神。

美国红脖子的身份,在驴党执政的蓝州,地位已经接近社会最底层,而且严晓洁一直以美国中產阶级自居。

“你好。”她说,语气平淡。

里昂站起来,微微一笑。

“你好。”

“里昂想跟我学中医,”李红旗在旁边解释,“我们谈好了,一小时五十美元。”

严晓洁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几乎可以用“瞬间切换”来形容……眼角耷拉的皮肤似乎微微提起,嘴角的弧度向上调整了零点几厘米,连坐姿都下意识地正了正。

“哦?”她的声音里增加了明显的温度,“里昂,你在哪里工作?”

“ice。”里昂说,喝了一口水。水杯是玻璃的,洗得很乾净。

“ice?移民执法局?”严晓洁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可是联邦政府的工作,你是正式雇员吗?”

“yes。”

“有编制的那种?”

里昂不太確定“编制”是什么意思,但大概能猜到。“是的,有联邦退休金和医保。”

严晓洁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如此的笑容,李盎很熟悉……无论是五洲界还是蓝星,这样的笑容往往与阶级地位直接关联。

三人又閒聊了几分钟。

李红旗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出来。

夫妻两人走到旁边的臥室里。

“晓洁,吃药了。”李红旗的声音很轻。

“又是这个药,”严晓洁的声音带著厌烦,“喝了半年了,根本没用。”

“医生说要坚持。”李红旗的声音平静。

“医生?那些美国医生懂什么?”严晓洁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他们就是想赚钱,拖著你,一直喝药,一直花钱,最后人死了钱也没了。”

“晓洁……”

“你別叫我。”严晓洁打断他,“我今天又想了一整天,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药一个月九百多,房租两千五,水电煤气网费三百,你那个退休金就四千出头,够干什么的?咱们坐吃山空,等钱花完了怎么办?”

李红旗沉默了一下。“我会想办法多找几个学生。”

“学生?一个小时五十块,一天能教几个?”

严晓洁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看看这个家,电视还是二十年前的,沙发都破了,现在我连一件新衣服都捨不得买。李红旗,咱们这辈子,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喝药吧,凉了更苦。”李红旗试图转移话题。

“我不喝。”严晓洁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今天给国內打电话了。”

里昂听到碗轻轻放在桌子上的声音,然后是李红旗的声音。“给谁打的电话?”

“给我妈。”严晓洁回答,“我问她,咱们两个儿子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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