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光影变幻,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在身周掠过,如流水,如轻烟,如一场恍惚的梦。

寧长生不知道自己穿梭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漫长的时间。

在眼前这片混沌之中,时间与空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牵引,指引著前路。

终於——

眼前豁然开朗。

入眼所见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地。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远方的山峦是灰的,近处的草木也是灰的。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薄薄的灰纱笼罩。

没有风。

没有声音。

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可偏偏,在那灰濛濛的天幕之下,在那灰濛濛的大地之上——

有无数道身影,静静立著。

或在行走,或驻足,或凝望远方,或在低头沉思。

可无论他们在做什么,都无声无息,无息无声。

仿佛一群没有魂的躯壳。

又仿佛一群没有躯壳的魂。

寧长生立在原地,望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小鳞……

他的魂识在这里。

小鳞的魂识,也在这里。

可她在哪里?

“先宗异术·寄灵寻踪!”

术法运转的剎那,一道若有若无的牵引,自冥冥之中浮现,指向远方。

循著那缕牵引,寧长生迈步前行。

沿途所见,那些浑浑噩噩的身影,仿佛失去了躯壳的魂识。

他们不看他。

不理会他。

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寧长生也不理会他们,只循著那缕牵引,一路疾行。

数十里路,转瞬而过。

四周的景物渐渐变化,虽然依旧是那灰濛濛的色调,却莫名能感觉到一丝……生气?

视线尽头,赫然立著一座结草而成的屋舍。

那屋舍简陋得很,不过寻常农家的模样,可在这片死寂的灰色天地之中,却显得格格不入,透著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而那缕牵引,正指向那里。

“小鳞!”

心中焦急,寧长生足下再快三分,甫近茅居,便看到一抹熟悉的浅蓝色,凤隱鳞闻声也隨之回望,而在凤隱鳞身前不远处则端坐著一个男子。

男子容貌俊朗,紫袍黑衣,颇具贵气,举手投足更见高雅不凡。

只看到寧长生前来的一刻,男子眼中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闻听声音,凤隱鳞缓缓转身。

那张已经长开的容顏上,依旧是惯常的没有表情。

可那双空洞的眼睛,在触及来人的剎那,却微微颤动了一下。

“师兄……”

“你怎会来到中阴界?”寧长生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凤隱鳞停顿了片刻,而后缓缓摇头道:“我也不知,只是睡梦之中便来此了。”

“嗯?”寧长生闻言看向那紫袍男子。

男子神情从容自若,笑吟吟的说道:“看来你就是这位小姑娘口中的师兄了,果然非同一般,竟然能凭藉一线联繫便来到中阴界,窥天之视,竟会出现在凡人身上,大道造化果然玄妙。”

见男子一眼便能洞见“窥天”,寧长生也不敢大意,迈前一步將凤隱鳞护在身后,语气戒备。

“阁下又是何人?为何会与小鳞一同?”

“我啊。”那人闻言,唇边笑意更深了几分,抬手一指自己,姿態閒適,“灵狩缎氏,缎君衡,中阴界中一介区区流放者罢了,不值一提,至於和这位小姑娘命格特殊,与我中阴界,自有些许缘分。”

“缘分?”寧长生眉头皱得更紧。

“正是。”缎君衡微微頷首,“她魂识入梦,来至此界,恰巧被我遇见,便顺手照拂一二。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缘分罢了。”

缎君衡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落在寧长生的眼內,却是说不出的不適。

太假了……

“无论如何,多谢阁下照看小鳞,中阴界到底非是活人应该长留之地,告辞。”

说罢寧长生牵起凤隱鳞的手转身就要走,孰料凤隱鳞竟是一动不动。

“小鳞?你!”

而此时缎君衡的声音又再响起:“活人长留吗,可是这小姑娘命带阴符,天生鬼体,若是先前,那异法还能为其拖延数十载的寿数,但如今她走火入魔,异法已破,返回人间,已难有好活。”

闻听此言,寧长生低头看向凤隱鳞,后者空洞眼內,此刻流转一抹坚定,“他说只要与他缔命,我就能活下去,甚至可以自由行走而不必局限於海市一处,我想永远陪伴师父、师兄,想陪师兄走过许多地方。”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割在寧长生心头。

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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