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回到沈宅后,独坐灯下,再次展开那封早已被她遗忘落了些灰尘的信笺。

信是她早前命人去沧县打探徐家底细时送回的报告,当初只是一步了解潜在合作对象背景的閒棋。

后来诸事烦扰,这封无关紧要的信便被搁置了。

直到那日在码头重逢徐福贵,她才猛地想起,回去后翻箱倒柜找了出来。

信上的字句,如今仍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

“……徐福贵,徐家独子,年十九。原为沧县有名紈絝,性好赌。

约两月前,性情大变,戒赌敛性,入『洪记跌打』习武……据武馆学徒及街坊所言,其初时筋骨寻常,然习武进境骇人听闻。

月余间似已摸到『搬血气』门槛……洪震曾酒后失言,称此子『气血之旺,稟赋之奇,平生仅见』……疑身怀特殊体质或另有际遇……”

月余?

从紈絝到摸到搬血气的门槛?

即便是打熬筋骨皮的“铸铁身”境,寻常人没个三五年苦功也难有成,而他……

还有洪震那句“气血之旺,稟赋之奇,平生仅见”……

沈茹佩当时看著信,只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怀疑探子是不是收了钱胡写。

但结合青牛坳徐福贵击杀赵泉的表现,以及这几日派人观察他站桩时那沉凝如山、气血隱隱蒸腾的模样……

那份报告,恐怕並非虚言。

这是一个无法以常理度之的“奇才”。

他的价值,或许远不止是一个能打的帮手那么简单。

在他身上,她看到了一种惊人的潜力,一种可能打破眼下僵局、甚至带来意想不到回报的可能性。

这,才是她敢下如此重注的真正原因。

直觉?

不,是经过调查和观察后的判断,是一场基於惊人事实的豪赌。

只是这些,她无法,也不会对徐福贵明言。

“徐先生,”

她转回目光,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坦诚与恳切,

“我信你,是因为我看得出,你是个有底线重承诺的人。

在津门这地方,这样的人不多。

我哥哥能给你的,无非是更多的钱財和看似更稳妥的庇护,但那些,隨时可以收回,也可以转给別人。

而我给的,是租界里一个相对独立受洋人规矩保护的身份,这或许不能保你大富大贵,但至少能给你和你的家人一个真正的避风港,让你有时间成长。

更重要的是……我相信我的眼光。”

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力度: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了。徐福贵,你接,还是不接?”

夜色沉沉,將两人的身影笼罩。

徐福贵看著沈茹佩眼中那份复杂难明却又异常坚定的光芒,心中念头飞转。

租界华捕的身份,近两百年的奇珍灵芝,沈茹佩这份超乎寻常的“信任”与底牌……危险与机遇,前所未有的巨大。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三號码头,丙字库。

我需要更详细的地形、守卫换班时间、以及那批货,尤其是『重楼玉髓芝』具体存放位置的线索。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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