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们都是小怪兽

平板电脑里，巨大的光之巨人正在和一只外形狰狞的怪兽搏斗。

光线、爆炸、城市楼宇的崩塌……

这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对一个来自大唐的小女孩来说，衝击力不亚於亲眼目睹一场神仙打架。

小兕子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小手紧张地攥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阿兄……那个发光的……是天兵天將吗？”

“嗯，他叫奥特曼，专门打坏蛋的。”

许长安靠在沙发上，喝著冰可乐，隨口解释道。

此时，万朝天幕前的皇帝们，表情各异。

大秦。

嬴政看著屏幕里奥特曼发射的斯派修姆光线，那瞬间摧毁一栋“高楼”的威力，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滯。

“此等神力……若能为朕所用……”

他身后的赵高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汉。

汉武帝刘彻已经站了起来，指著天幕激动道。

“看！那光之巨人一击，可抵我大汉十万雄兵！若有此神人相助，何愁匈奴不灭，何愁疆土不扩！”

而大唐的李世民，则是满脸的欣慰。

“好，好啊！”

他看著女儿那专注而新奇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她病好后，在御花园里看百戏时的模样。

“长安小友费心了，竟寻来如此有趣的仙家戏法给我儿解闷。”

他现在看许长安，怎么看怎么顺眼。

屏幕上，战斗进入了尾声。

那只看起来很凶恶的怪兽，被奥特曼打倒在地，胸口的能量灯开始闪烁。

但它並没有死去，而是发出一阵阵悲伤的哀鸣，像是在哭泣。

动画的旁白恰时响起。

“它並不是真的想破坏城市，它只是……只是迷路了，它想回家。”

奥特曼似乎听懂了，他没有下杀手，而是伸出巨大的手掌，温柔地將小怪兽托起，送向了天空的另一边。

小兕子看呆了。

她脸上的新奇和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忽然转过头，仰著小脸看著许长安，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兄……我们……我们是不是……也是小怪兽呀？”

许长安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兕子怎么会是小怪兽呢？兕子是小公主。”

“可是……”

小兕子低下头，小手揪著自己的衣角，声音更低了。

“兕子会生病，会咳嗽，会让阿父和阿娘担心……宫里的嬤嬤说，生了病的孩子，就是不祥的，就像……就像那些戏文里的小妖怪。”

她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雾蒙蒙的。

“我们都是小怪兽，只是迷路了，对不对？我们只是想回家，不想让大家害怕……”

轰！

这一番童言稚语，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大唐君臣的心头。

太极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呆呆地看著天幕里那个强忍著眼泪的小小身影，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他给了兕子最好的太医，最珍贵的药材，给了她除了健康之外的一切。

可他从未想过，这日復一日的病痛，早已在女儿幼小的心里，刻下了如此沉重、如此卑微的烙印。

她觉得自己……是个不祥的妖怪？

“噗通！”

长孙皇后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软在地，掩面痛哭，几近昏厥。

“我的儿……我的兕子啊！”

李世民虎目赤红，两行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

他这个天可汗，这个平定四方的君主，此刻却像个最无助的父亲。

他想衝进天幕，想把女儿抱在怀里，告诉她不是！告诉她她是自己的心头肉！

可他做不到。

无力、悔恨、心疼……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

“赏！！！”

“把朕的私库！把国库！全都给朕搬空！赏给他！！！”

“只要他能让朕的兕子开心！朕的江山分他一半又如何！！”

【大唐皇帝李世民打赏：传国玉璽（仿）！】

【大唐皇帝李世民打赏：东海夜明珠一百颗！】

【大唐皇帝李世民打赏：兰亭集序真跡！】

……

天幕前，其他朝代的皇帝们也沉默了。

大明宫。

朱元璋看著画面里的小兕子，想起了自己那些早夭的子女，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情。

“唉，咱也没想到，这小娃娃心里藏了这么多苦楚。”

他拍了拍马皇后的手。

“妹子，咱也赏点啥吧，就当是……给咱那些没福气的孩子们积点德。”

【大明皇帝朱元璋打赏：黄金千两】

……

酒店房间里。

许长安看著系统面板上那堪称疯狂的打赏记录，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没心思去看那些暴涨的数字。

他蹲下身，轻轻擦掉小兕子脸上的泪珠，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说。

“兕子，你听好。”

“你不是小怪兽，奥特曼也不是天兵天將。”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生来就应该被討厌。生病不是你的错，就像天会下雨，花会凋落一样，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兕子的心口。

“这里，只要是善良的，那你就是最可爱的小天使，不是小怪兽。”

许长安把平板电脑拿过来，调出了一张奥特曼人间体的照片。

“你看，奥特曼也不是一直都那么巨大，他平时也和我们一样，是普通人，他也会受伤，会难过。”

“而那些小怪兽呢，”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著小兕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