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礼法之上,万民心中,皇帝才是天下至尊,皇太后不是
这很好。
一个能够有担当的皇帝。
是天下人真正渴望的。
王德真目光扫过殿外,大半朝臣已经沉沉叩首,身体轻轻抖动。
他们都是从宦海当中廝杀出来的,皇帝言辞真切,贤明有责,是他们最期待的皇帝。
日后皇帝之令,只要有理有据,那么他们立刻遵而行之。
“天下江山,社稷神器,因天下多灾而沉重,子孙臣旦,愿与百官一起治理天下,安定百姓,今日祭告高宗、太宗、太祖及大唐歷代先帝,请歷代先帝庇佑,大唐江山稳定,风调雨顺,民生安乐,重现大唐盛世景象。”
一句话说完,王德真看向李旦,高声道:“拜!”
李旦挺直的身体终於叩倒,轰然下拜,额头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王德真侧身,点燃三根高香,然后侧身看向李旦,高声道:“皇帝,起,焚香祭祀。”
李旦抬头,起身,接过高香,然后上前插入香炉之中。
李旦后退,然后重新跪倒在蒲团之上。
王德真转身看向群臣,高声道:“皇帝祭祀,诸祖尚饗!”
內外群臣,百官,文武將士,齐齐高声呼道:“尚饗,尚饗,尚饗!”
瞬间,站在太庙之前大鼎两侧的太常寺官员,手持火把,將大鼎之中的无数牺牲祭品全部点燃。
白色的烟柱缓缓升起,然后直衝高天带去。
带著李旦的祭告,百官的祈愿,一起送上高天,送往高宗,太宗和高祖以及大唐李唐皇帝所在之处,送往昊天之地。
……
太庙门口,李旦神色平静的走了出来。
垂下的旒珠並没有挡住他的视线。
看著跪倒在地上的百官,李旦轻轻点头道:“诸卿平身!”
“谢陛下!”群臣躬身,声音坚定有力,然后乾脆利索的站起身,对著李旦肃穆垂首。
李旦满意的轻轻頷首。
今日的他的这番祭文,看上去的確达到了效果。
这里是太庙,里面就是高宗皇帝,太宗皇帝和高祖皇帝的灵位,甚至有不少人的祖先,都在这太庙之中接受供奉。
这提醒了他们一个事实。
如今是大唐。
李旦是大唐皇帝。
大唐的江山天然就应该是他的,大唐的皇权天然就应该归於他的手上。
他才是整个大唐至高无上的。
哪怕他现在还需要武后垂帘,裴炎辅政,但他就是大唐的至高无上的皇帝。
同时,不管是昨日的即位,还是今日祭告高宗,太宗,高祖的祭文,都说明了一件事。
李旦这个皇帝,他是可期的。
人心自然归附。
当然,李旦现在下旨,还没有那种一锤定音的效果,但只要他持续不停下去,皇帝一言九鼎,执掌杀伐,也就在言语之间。
“眾卿。”李旦目光扫过裴炎,微微頷首,然后继续道:“皇兄禪位,朕即位之事,已经祭告父皇,皇祖父和皇曾祖父,那件事情,对万民的说法,对百官和先祖的说法,都以朕的说法为主,一切定论了。”
“臣等谨遵陛下圣训!”群臣没有犹豫,齐齐拱手,心中彻底放鬆下来,那件事过去了。
李旦点点头,说道:“此事了结,现在虽然距朕行登基大典还有几日,但天下朝政不可怠慢,百官治理旱情要勤勉多劳,四方军中要休养生息,如此方能重复盛世!”
群臣拱手:“臣等谨遵陛下圣训!”
李旦笑笑,然后看向裴炎:“裴卿!”
裴炎站在太庙门口左侧,上前拱手:“陛下!”
李旦微微抬头,道:“登基大典之事,里外需你多番辛劳,切记不可有差,多对比前后之事!”
裴炎眉头一挑。
两个字顿时闪过他的心头。
祥瑞。
皇帝登基大典是需要有祥瑞的。
皇帝的意思,裴炎必须將祥瑞之事安排妥当。
“臣记住了。”裴炎用力点头。
李旦笑笑,点头继续道:“还有,如今朕登基,母后多番辛劳,朕感激不尽。
皇兄在位时,为母后上尊號曰皇太后,朕如今即位,当为母后加上尊號,朕以为福康永寿圣母皇太后,卿觉得可妥当否?”
裴炎微微一愣,旋即他就听出了其中的味道。
永寿。
老者才需要提永寿啊!
裴炎略微沉思,然后有些苦笑的摇头拱手道:“陛下,非臣不愿,只是高宗皇帝为大唐高宗天皇大帝,庙號諡號俱在,皇太后那里,对比之下,实在不好加。”
“那就追赠父皇,譬如大唐文武大圣高宗天皇大帝,母后也可以加尊號为福康永寿圣母天圣皇太后。”李旦神色坚定,见裴炎还要说什么,直接摆手止住了他。
“陛下!”裴炎神色无奈,只能咽下自己的话。
李旦摇摇头,说道:“母后抚养朕成人,如今又以江山托之,朕作为人子,孝当为本,此事就如此定下,具体尊號,追赠,太常寺,礼部和秘书监共同负责,多加討论。”
有些东西越是討论,別人不想让別人提的东西,就会传的越广,
越爭执越好。
比如武后的寿数。
裴炎稍微侧身。
太常寺卿、相王长史王德真,礼部侍郎裴守贞,秘书监武承嗣齐齐站出拱手。
李旦认真道:“大唐江山,多年以来,父皇母后二圣共治,如今二圣选朕继承大唐江山。
父子一体,母子一体。
朕当为父皇母后追赠加尊號,此事你们要处理妥当。”
“臣等领旨!”王德真和裴守贞,还有武承嗣齐齐领命。
站在一侧的中书侍郎、相王司马刘禕之,还有范履冰、元万顷等人,全都点头表示赞善。
便是站在李旦身后的范云仙,神色也放鬆下来。
母子一体。
他们尊崇皇帝,就等於尊崇皇太后。
同样的,他们尊崇皇太后,也就等於尊崇皇帝。
朝中诸派势力,隱隱间在消弭隔阂。
李旦收回目光,最后看向武承嗣道:“表兄,此事你犹需尽力,不可有丝毫怠慢,否则,朕唯你是问!”
“臣领旨。”武承嗣沉沉躬身。
只是在低头之间,武承嗣莫名的有些头皮发麻。
有些地方,他感觉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他不知道李旦究竟在弄什么。
难道真的是母子一体吗?
皇帝他究竟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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