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看了只觉得是车軲轆话的策案条目,现在听来,分明就是一盘大棋。

袁紫虚有些羞愧了,先前的一些不好的想法,现在看来,可笑至极。

他先前觉得陛下拉自己上船,多半是她或背后的势力图谋他,图谋天星山的一些东西。

顺势借这个案子,拿自己当夜壶用,用完了怕是就得丟开。

这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自己真是太浅薄了。

陛下这哪里是用他?这是在教他。

是在告诉他:跟著朕,路是铺好的,事是想透的,你只管走,只管做。

这是什么样的格局。

不愧是被宗师看重的人啊,不愧是先帝力排眾议也要传位的人啊。

如此胸怀气度,简直是古之圣王之姿!

袁紫虚悄悄看了一眼还在指点江山的陛下,清容秀丽,年轻得过分。

她才十九岁,前途无量。

还好自己跪得够快,表忠够彻底。

这条船,根本就不是什么贼船。

这是一条直抵云霄的登天梯!

另一侧的三个太监,虽然面色如常,但心里也早已翻了几番。

陛下说的那些人,他们大多是认得和熟悉的。

人生百態,本就形形色色,各有所长。

有闷头干活的,就有滑不留手的,有刺头,就有闷葫芦。

人一多,就很难处处安排得圆满。

可现在每听到陛下口中出现一个熟悉或不那么熟悉的名字,再对应的司职方向。

陈三在细想之下,发现没有一个是乱来的。

谁適合去盯人,谁適合去跑腿,谁適合去对帐,谁適合去守口,全对得上。

贤明的君王將帅,都可以做到知人善任,这並不奇怪。

但善任的前提,是熟悉。

哪里是那么容易做到知人的?

要多方观察,要利益往来,才能摸清一个人的脾性、能耐、乃至软肋。

她上哪知道这么多的?

她登基三个月,深居宫中,接触外臣有限。

底下这数千新编的兵卒、宦员,鱼龙混杂,来歷各异,大多数是今早才第一次站到这校场之上。

她怎么能將每个人的用处,看得这么透彻的?

刚才那五千人的名册籍贯,还能说她是背后势力情报可怖,预先备下的功夫。

加上陛下天赋异稟,做到了过目不忘。

但知道名字,和能用到对的地方,又是两回事。

可现在,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不止把仓促组建的衙门成员全背下来了,还懂该用在什么地方。

这足以说明,她背后的那张情报网已经无孔不入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她这三个月,哪里是在忍气吞声,坐以待毙?

能隨便把仓促间重整的五千人,在一夜间摸清底细、脾性、本事,都装在脑子里了。

得多通天的手段,得多过人的资质,才能做到?

陈三觉得自己的想像力有极限。

他忽然想起先帝晚年信的讖言,当时还私下嘲笑先帝糊涂,信得这么不著边,竟然让女儿做皇帝。

现在,他感觉自己当年想错了。

他们都是活了六七十年的老人了,从先帝那一朝熬过来的,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们见过无数十九岁的少年少女。

可这样的十九岁,没见过。

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

那一刻,她像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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