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一进屋就摘下棉帽,露出被压扁的头髮,搓手又搓脸,这才让红鼻子恢復成正常顏色。

“管事,那我开始了?”

陆沉下頜微点,在炉边的藤椅上坐下。

赵磊轻车熟路地走到桌边,打开帐本,拿起笔,开始对帐。

他动作麻利,手指在帐本上点著,嘴里念念有词。

陆沉靠在藤椅上,炉火在身后噼啪作响,热气一阵一阵扑过来,暖得骨头缝都发酥。

窗外天光渐渐亮起。

这种感觉有点怪。

杀猪的事有人干,记帐的事有赵磊干,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看著、等著,偶尔说一句话。

权力这东西让人上癮。

赵磊忙活了好一阵,终於放下笔,合上帐本。

“管事,对完了,昨天的料子都齐,数目都对,没问题。”

陆沉站起身,走到门口,“我要出去一下,坊里你来盯著。”

“好。”

赵磊没有多问,他这人没有別的优点,唯有一点,那就是知道什么事情能问,什么事情不能问。

这种分寸感比那些只会拍马屁的人,难得多了。

陆沉离开屠夫坊朝著白三的院子走去。

白三住的地方是一个独立院子,离內院不远。

走了快两刻钟,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散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木味。

白家是一个大院,分外院和內院还有祠堂。

像外院这种常年杀生、製造杀孽的地方,是独立出来的。

屠夫坊、猪倌大院、磨坊、兵器坊是在一个地方的,青花坊和药房是在一起的。

本来外院没有分开,可那些妓女给出的理由是嫌弃腥臊味,药房是害怕草药染上血腥味道。

而內院分为东西两院,其中东院设有杀猪场、血粉加工处、演武堂、兵器库、佛堂.......

西院是小姐、公子、姨太住的地方。

至於白家祠堂,那是白家老爷和正房嫡妻住的地方。

陆沉收回思绪,在一座院门前停下。

门口站著两个奴僕,穿著青灰色的棉袍,双手拢在袖子里,其中一个抬起眼皮。

“来者何人?请止步。”

陆沉站定。

“北坊管事,来见三爷。”

奴僕上下打量一番,脸上绽开笑容,“原来是陆管事!”

这变脸速度都快赶上戏子了,刚才还冷著的脸,此刻堆满了殷勤。

“小的这就去稟报三爷,您稍等。”一溜烟跑进院子里。

另一个奴僕站在原地,脸上带著笑。

没过多久,那个奴僕跑回来了。

他弯著腰,做著请的姿势。

“陆管事,里边请,三爷在等著呢。”

陆沉迈过门槛。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感到有些惊讶。

地上没有积雪和水渍,和那日去白砚的小院一般,都有奴僕来铲雪打扫。

廊下掛著一排鸟笼,笼子里有画眉、黄鸝......

然而最吵的是屋內的蟈蟈。

鏤空竹筒里,蟈蟈扯著嗓子叫,声音洪亮就如一面面小鼓,把那些鸟叫声都压下去了。

白三就站在廊下,手里捧著一个蛐蛐罐,青花瓷的,罐口蒙著细纱。

他低著头,眼睛凑在罐口,看得入神。

“三爷。”陆沉来到他的跟前,拱手微微躬身。

白三招手,“陆沉,看看我这蛐蛐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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