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推门而入,径直向里面走去,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正常院子里都有影壁或者花草树木,而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口铡刀立在院中央。

刀身漆黑,刀背上铸著三只铜环,刀下是青石底座,石面上满是暗红的血浆。

沐辕一坐在石阶上,手里握著一根旱菸杆,烟雾从他嘴边飘出。

“来干嘛。”

“向您老问个人。”

“问谁。”

“外院进来的杀猪匠,都安置在哪儿。”

沐辕一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石阶上磕了磕。

“问那群人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腰间的玉牌上,“小姐给的?”

“嗯。”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后摆的灰,“走吧。”

“去哪儿?”

“你不是要去看那群废物么。”

两人一猴穿过夹道,越走越偏,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浓郁,混著一股腐肉的腥臊味。

他们在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停下,门楣上刻著三个字:杀猪场。

“进去之后,谨言慎行。”沐辕一伸手推门,吱呀一声向两边滑开。

门后是一片泥地,踩上去软软滑滑的,像是泥土、腐肉、血水和猪粪搅和在了一起。

四周是一圈低矮的窝棚,棚顶铺著烂草和木板。

远处一位年老的屠夫,弯著腰对一头白猪下刀。

猪比他自己还大上一圈,皮色发灰,背上长著几个拳头大的肉瘤。

下刀后,刀卡在猪脖子里,拔不出来,白猪吃痛拼命挣扎,蹄子不停蹬在他的胸口。

老屠夫被蹬翻在地,滚了两圈,又爬了起来,上去按住猪头继续拔刀。

沐辕一站在旁边,“一天杀一头,杀够三百头,还活著就可以离开这了。”

陆沉看著那人终於把刀拔出来,一刀捅进猪脖颈,血浆喷了他一脸。

“有人杀够过吗?”

沐辕一但笑不语,继续往窝棚那边走去。

陆沉跟上,窝棚口有人坐在门槛上,两手抱著膝盖,眼睛盯著地面,一动不动;有人躺著,脸朝里,看不清是死是活;还有人缩在角落,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说什么,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

陆沉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

因为那些人眼中儘是恐惧、麻木、绝望,以及一点点的光亮,然而那点光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还活著,要静静地看著自己死去,世间最残忍的酷刑莫过於此。

沐辕一在一间窝棚前停下,他掀开布帘,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冲陆沉招手。

陆沉走进窝棚,里面有一张木板搭的床,床头上钉著一根木橛子,橛子上掛著一封信,墙角堆著粗瓷碗,碗底结著黑垢。

有一人蹲在角落,手里拿著一块破布擦拭刀身。

“管事。”

那人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三息,才慢慢转过头来。

刘疤脸的光头上沾满了血垢,颧骨凸出,眼窝凹陷,仿佛身体上的脂肪被抽空。

“是陆沉啊。”他露出乾涩的笑,“好久不见。”

陆沉在他旁边蹲下。

两人都没说话。

刘疤脸继续擦手里的刀,刀身磨得只剩下狭窄一条,刀刃上全是豁口,握柄处缠著粗布,布上浸透了黑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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