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拉很久没见过祖父如此满足,如此充满活力了。
他相信这个目標可以实现,成功近在咫尺。
难怪,他对石阶列岛的“世俗”问题置之不理。
当领主和骑士们制定討伐最后一个黑火的战役计划,计算著开销,对著天文数字唉声嘆气时,伊耿知道,他將骑著龙,降临石阶列岛。
只需再等一等……
时刻到了。
几乎整个龙家,都去了盛夏厅。
伊耿觉得那里安全,他信任那里的僕人和邻居。
雷拉怀著身孕前往盛夏厅,一路上,她受到的呵护,堪比第八颗龙蛋。
农民和小领主们,像迎接英雄和保护者一样,欢迎国王、王后、王子和他们的隨从。
伊耿五世的决心,变得不可动摇。
他必须让龙回归这个世界,不仅是为了龙家的荣耀,更是为了他绝大多数的臣民。
盛夏厅以麵包、鹿肉和美酒,迎接了它的主人。
早晨举行了盛大的宴会,那是雷拉最后一次见到她的祖父和祖母。
隨后,他们和其他隨行者一起,退入了大会厅。
伊耿向宫廷保证,明日的黎明,將向世界展现一个久违的奇蹟。
年少的公主独自一人,与一无所知的僕人待在一起。
在剩下的时间里,疑虑和不祥的预感,始终折磨著她。
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响起。
又是一声。
又是一声。
隨后,喊叫声四起:
人们喊著国王驾崩,喊著大火,喊著救驾,喊著卫兵逃跑,喊著国王驾崩……
雷拉无法从床上起身,但她闻到了可怕的燃烧气味。
指派给她的学士和產婆都跑了,不愿听她的哀求。
女人正准备与世长辞——
这时,邓肯爵士,御林铁卫司令,走进了房间。
他沉默著,用他那双巨大而有力的手臂,托起雷拉,將公主带了出去。
他们穿行於烈火之间,那可怕的绿色火焰,穿过黑烟和惊慌失措的人群。
邓克走得迅捷而坚定,硬生生从七层地狱中,闯了出来。
年迈的骑士將公主抱到河对岸,远离盛夏厅的一片草地上。
少数倖存者已聚集在此,临產的雷拉被託付给一位陌生的学士照料,身旁还有一位多子多福的女僕,早已做好了相助的准备。
御林铁卫司令转身便要返回,去救他的国王。
剧痛、惊恐与混乱之中,公主拼命恳求救命之人留下,別去白白送死。
他只说,自己漫长一生里有过不少绰號,却从没有人叫他智者。
说完便转身奔回那片地狱烈火,去救他的国王,他的老友。
邓肯爵士再也没有从那炼狱中归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难以置信的伊耿五世、黑贝丝王后、蜻蜓王子,以及学士、修士、僕人、骑士、贤者与愚人……盛夏厅里剩下的,唯有灰烬与尘埃。
活下来的,只有雷拉王后,以及她刚刚诞下的雷加王子。
“你们的母亲,是被最后一位伟大的骑士救下的。”夫人结束了这段沉重的讲述,声音沙哑,“可是,又有谁能救你们呢?”
韦赛里斯与丹妮莉丝又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让这位昔日乳母稍稍平静,即便如此,也未能完全抚平她的惶恐。
艾琳泪流满面、脚步踉蹌地离开,径直走向她小小的祈祷室。
“你说,”丹妮莉丝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想好给它们取什么名字了吗?要是……”
“我们別去戏弄命运。”韦赛里斯打断她,语气生硬得过分。
他感激妹妹將自己从盛夏厅的回忆里拉出来,可她这份刻意装出的轻鬆与信心,却让他莫名烦躁,“这种念头只会激怒它,艾琳讲的故事,对你而言毫无意义吗?”
“命运会站在我们这边,艾琳只是……太容易受惊了。”丹妮莉丝轻轻摇头,“她是善良忠诚的淑女,可她的血脉与思想,都属於维斯特洛。他们懂什么龙?”
“不需要懂太多,知道人会被活活烧死,就足够了。”
“哥哥!”
“我……”韦赛里斯忽然怔住,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手中黑龙蛋里微弱的跳动。
这是丹妮莉丝所言成真的徵兆,还是自己已然疯癲的预兆?
答案很快就会揭晓,“我还没想好,我们会有时间的。”
片刻沉默后,丹妮莉丝再次打破寂静。
“你说计划会激怒命运,”她挤出一抹故作轻鬆的笑容,“可你自己,不也一直在制定计划吗?而且,我得说,你做得相当成功。”
“这是两码事。”韦赛里斯接过话头,试图將两人都从沉重的思绪中拽出来,“战爭里,你清楚自己的力量,也大致能判断敌人的实力与动向。它至少遵循最基本的法则,开阔地上,骑士与骑兵能衝垮民兵阵线;可在森林与沼泽里,步兵却能让骑兵寸步难行。暴雨与泥泞会阻碍骑士衝锋,渡口天生易守难攻。战爭里纵然有偶然,可魔法,本身就全是偶然。”
“得了吧。”丹妮莉丝不肯认输,“就算是你,计划战事时也不可能知晓所有细节,至於歷史……想想血龙狂舞,想想那些致命的错误。雷妮拉亲自把双叛徒派往腾布镇,拜拉席恩公爵不顾一切贸然衝锋,將不可靠的骑士放在预备队,还有覬覦者戴蒙……”
“没错,过往的战爭可以,也应当引以为戒。”韦赛里斯沉声道,“可魔法远比战爭难学。书籍稀少,且满是谎言,身边骗子横行;即便掌握了秘传知识,也无法保证成功。伊耿五世逮捕、审判、流放了布林登·河文,任何秘术都没能救他。据说森林之子拥有强大的魔法,可那也没能让他们逃过人类的征伐。归根结底,丹妮,统治这个世界的是战士,不是巫师。”
“说到统治世界的战士。”丹妮莉丝忽然话锋一转,“你已经离开五个时辰了,而我是你未来的妻子,你出征时,这座城市要由我来治理。”
“我本打算回去后再告诉你。”
“现在就说吧,求你。”丹妮莉丝努力让语气坚定自信,像一位真正的王后,可在韦赛里斯耳中,却只听见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就像当年躲到他床上,害怕蛇妖、鬼婆与异鬼的那个小丫头。
她已经长大,不能再央求他讲故事,可她依旧需要他,需要他的声音。
他別无选择。
制定计划时,韦赛里斯与助手都要面对一个矛盾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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