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洪天贵指了指木桩,隨即兀自坐下。

“玉成哥,咱们实际打交道已有数月,也一直在並肩与湘军作战,凭良心说,有没有人家齐心?”

陈玉成犟著脑袋,满脸委屈地坐了下去,脑子里仍在想著拿银子买枪买炮一事,太市侩啦!

“湘军有人撑腰,要啥有啥,兵將也听从调遣,令行禁止……”

说著,他顿住了。

洪天贵唇角微动,笑了笑。

“湘军有武將用命確实不假,但其文官的治理与周转亦功不可没,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两个定海神针,胡林翼与曾剃头。”

“凡事皆有自上而下的统筹,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並非要纳你兵权,让你纳头拜我。”

陈玉成脸色缓了下来,他將脑袋转了回来,目光清澈。

“拜你……自是当然,你是君,我是臣,没啥好说的,那你不纳兵权是要做甚嘛?”

洪天贵叩了叩柴禾桌面,“我准备成立一个『理政衙』,以后所有军地外务等政事皆由此署统领、决策。”

“你和黄叔参与进来,任何事都能商量,但最终必须是我说了算。”

陈玉成闻言猛地向门外看去,转回来后又將脑袋往前伸了伸。

“你刚才还说东王僭越呢,那你现在乾的这事叫啥?就不怕天王责怪?”

“杨秀清是储君吗?”洪天贵淡淡答道,“你认为我爹会怪我吗?”

“这……”陈玉成眼皮一耷,又偷偷挑起,像极了偷吃香肠被当场逮住的小猫。

洪秀全这些年来確实明里暗里在把幼天王往前台推,但戏文里也曾说,君王心思无常,更何况天王这种老神棍。

所以,鬼知道他爹会不会怪他?

洪天贵见倔驴这般模样,便摆出一副无奈且伤感的姿態。

他问道:“你11岁在干啥?”

“我?”陈玉成指著自己鼻子,神色一黯,“上过数月私塾,10岁就輟学去给人放牛了,大点帮人干杂活、挑泥舂墙建屋。”

“哦。”洪天贵微微頷首。

问道:“也就是说你不喜读书,就喜欢出苦力干活?”

陈玉成听得一脸不忿,他把脑袋一抬气愤道:“那不是因为家穷么,饭都吃不上,哪有閒钱给束脩?”

“所以我一个11岁的小孩,为啥不在天京享福,非要跑这来拼死拼活?”

洪天贵顺著他的话就来了句。

“为啥?”

“家里没顶樑柱啊。”洪天贵一脸严肃地说道,“和你一样,我得出来拼命,我爹就指著我挑大樑,懂吗?”

“现在懂了。”陈玉成重重点头。

他想通了,连洪仁达和洪仁发这种草包都能执掌权柄,更何况如此能干的亲儿?

洪秀全那些侄子、女婿,哪个不是各圈一块,若要较真,他们全是隱患。

“我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行。”洪天贵站了起来,“我去睡两个时辰,届时战壕应该就挖得差不多了,咱先把李续宜撅了。”

他去睡了,陈玉成和黄文金接过了指挥权。

而此时,从北面偷渡皖水的湘军步骑,也进驻到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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