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竟然当著甚尔的面,將那把沾满了天与暴君鲜血的不知火,极其隨意地收回了刀鞘之中。

“你————什么意思?”

甚尔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和不解。

对於一个杀手来说,放过一个想要杀自己的人,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实力强得像怪物一样的男人,会是一个被所谓慈悲束缚的圣母。

林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抬起手,对著远处的断壁一抓,一股劲力进发,直接將那截深深嵌入墙体的天逆鉾残缺刀柄吸入了掌心。

看著手中仅剩刀柄、且布满裂痕的咒具残骸,林夜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深邃。

隨后,他走到甚尔身前,缓缓蹲下身子,然后伸出手,指了指那只正试图將自己偽装成一块石头的“丑宝”。

“这只虫子,里面的空间好像挺大的?”

林夜的语气很隨意,就像是在市场上打量一件还算顺眼的商品。

“借我玩两天?”

话音刚落,他便极其熟练地將那截残缺的刀柄塞进了丑宝那张不断开合的大嘴里。

“哈?”

甚尔愣住了。

他设想过林夜会用各种残酷的方式折磨他,或者逼问他幕后的僱主。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在把自己打得半死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借他的储物咒灵?

这算什么?战利品收缴吗?

“隨便你。”

甚尔冷笑一声,別过头去,不再看林夜。

“反正老子都要死了,你就算把这噁心的肉球烤了吃,老子也管不著。”

“谁说你要死了?”

林夜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那是他之前在盘星教的据点里顺手弄来的一张不记名支票,上面的金额,足以让任何一个地下黑市的杀手为之疯狂。

“啪。”

林夜將那张支票极其隨意地扔在了甚尔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这————”

甚尔的眼角瞥到了支票上的那串零,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命,我买了。”

林夜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今天起,收起你那套自暴自弃的戏码。別再去接那些为了几个臭钱就给人当狗的烂活。”

林夜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至於你那个叫惠的儿子————”

听到这个名字,甚尔那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神,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禪院家那群垃圾,休想碰他一根汗毛。”

林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般砸在甚尔的心头。

“那个拥有十影法术天赋的孩子,我会亲自教他。”

“我会让他成为,连你这个天与暴君,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死寂。

深坑內陷入了极其漫长的死寂。

伏黑甚尔死死地盯著林夜,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震惊、怀疑、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希望的情绪。

这个怪物————

他竟然知道惠的名字?竟然知道惠的潜力?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敢当著自己的面,说出要从禪院家手里抢人的狂言?!

“你————”

甚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骄傲如他,即使在面对死亡时也未曾有过半点动摇的天与暴君。

在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在听到有人愿意將那个被他视为累赘,却又在心底深处留有一丝牵掛的血脉,从禪院家那个泥潭中拉出来时。

他的眼神,终於不可抑制地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这场交易————

他,真的能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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