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知晓,原是有人先给了他好处。

这刘慎便放任山匪劫掠別家商队,独占商路,这山匪则是刘慎手底下的猎犬。

万里秋当时恼怒不已,但终究忍了下来。

不为別的,只为幼子能安心修行,长子也能將心思放在修行上。

他是个凡人,知晓仙缘难得。

且长子本就天赋平平,若不笨鸟先飞,总是被俗物缠身,又该如何向道。

他老了,却不愿承认,只觉得这点事,自己还有能力应对。

万衍和万烽若因家中琐事而分心,耽於修行,那是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如今刘慎亲自登门,带著厚礼,说著软话,只怕是得了消息,知道这討封之事。

刘慎訕訕一笑,又道:“万翁,刘某不日便要调离西云了。”

刘慎嘆了口气:“早年之事,刘某心中有愧。万翁要建商队,那江姓商人便使了手段,刘某当时......也是收了那廝的好处,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说著,站起身来,深深一揖。

“刘某今日登门,一是向万翁请罪,二是与万翁辞行。万翁大人大量,还请莫要与刘某计较。”

万里秋看著他弯下的脊背,看著那几箱珠光宝气的財物,忽然想起许多事。

想起二十余年前,那个仙风道骨的道长站在万家门前,说幼子万烽有灵根可入仙门。

想起长子万衍站在一旁,眼中既羡慕又失落。

后来万烽从门內传出修行之法,偷偷给了他哥哥。万衍便靠著那功法,一日日修行起来。虽有灵根残缺,修行艰难,但二十年下来,如今四十二岁的万衍,看著竟还像是三十多岁的人。

而他万里秋,今年六十八岁了。若非长子寻来的那些滋补之物,只怕早已白髮苍苍、垂垂老矣。

那时他想,刘慎此人,当真是该死。

他奉行的是低调处事,便是万烽在仙门修行一事,也不曾胡乱张扬,家中诸多人都不知万烽的去处。

如今刘慎为求平稳调迁,来请罪了,来送礼了,不过是怕这期间,万家为难於他。

万里秋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

“刘大人。”他淡淡道,“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吧。”

刘慎一愣。

“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见过许多事。”万里秋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大人既然要调走了,那便好好走。老朽与你计较。”

“实在是索然无味。”

刘慎脸上有些发烫,想说些什么。

万里秋已经转身,背对著他。

“万福,送客。”

万福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刘大人,请。”

刘慎看著那道背对著他的身影,嘴唇动了动,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那几箱財物,原样抬了出去。

万里秋站在窗前,他想起幼子万烽离开那日,那时万烽说:“爹,等我修行有成,回来,等我回来。”

他笑著点头,说好。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万衍从外面进来,见他独立窗前,轻声唤道:“父亲。”

万里秋回过头。

月光下,长子面容温和。

“刘慎走了。”万衍道。

万里秋点头。

“父亲为何不与他计较?”万衍问,“他纵容山匪,坏商路,此事本该有个说法。”

万里秋看著他,“衍儿。”

“你以为你弟弟在水云门,过得如何?”

万衍沉默片刻道,“外门弟子,自然是没有多好。”

万里秋缓缓道:

“是啊,资源有限,竞爭激烈。你弟弟这些年托人带回来的滋补之物,怕是省吃俭用才攒下的。”

万衍沉默。

“如今討封一事尚未盖棺定论,若我们因此张扬跋扈,惹出太大的事端,惹得那水云门的仙长不悦,那便是因小失大了。”

“刘慎此人,贪婪势利,不足为惧。可他到底是朝廷命官。我们与朝廷、与仙门之间隔著的,不是这点意气之爭。”

“我废去他手底下的狗崽子,大义上站得住,若是此时对他动手,那便有些说不过去。”

他顿了顿,轻声道:“待一切盖棺定论之后,若是觉得心中膈应,再找那刘慎算帐也不迟。”

万衍垂首:“儿子明白了。”

万里秋望著窗外,来年入春了,水云门的仙长便会到来了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