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跑著,欢快的向山下跑去。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见到爹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

水云门,涵虚峰,

洗剑池畔,暮靄沉沉。

池水幽碧,深不见底,偶有涟漪盪开,却是池中养的几尾青鲤跃出水面,旋即又没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渐次消散的波纹。

池畔立著一块青石,石上刻著两个古篆——洗剑。

字跡斑驳,显是有些年月了。

洗剑池旁,有两人站立。

一人身著玄青道袍,鬚髮半白,面容清癯,一双眸子却湛然有神,此刻正负手而立,此人姓余,名常平,筑基修士。

另一人二十出头,眉清目秀,身著月白襴衫,腰间悬著一枚青玉小印,是他的弟子,姓陈,名守拙。

“师父。”陈守拙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弟子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余常平淡淡道:“直说便是。”

陈守拙斟酌片刻,方道:“此次向青霄仙宗討封青阳、西云、临江三地,弟子思来想去,总觉得……”

余常平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陈守拙心中一凛,下意识垂下头去。

“起来。”余常平道,“你既问出口,便说明思虑已定,何必又做这般畏缩之態?”

陈守拙抬起头,訕訕一笑:“弟子是怕冒昧。”

“修行之人,最忌畏首畏尾。”余常平负手踱步,沿著洗剑池缓缓而行,“你有疑惑,憋在心里,反倒成了心障。”

陈守拙跟上他的脚步,沉吟片刻,方道。

“师父,水云门立派三百余年,是师父你花了大代价才换来的机会討封。可青阳、西云、临江三地人口虽不少,却……”

余常平脚步不停:“继续。”

陈守拙咬了咬牙,又道:“却太过贫瘠了些,凡人生息不易。討封此地,要耗费人力物力治理,於我水云门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余常平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看著陈守拙,唇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你此番所言,確实不虚,是对的。”

此番倒是让陈守拙更为不解了。

余常平抬手指了指洗剑池。

池水幽碧,映著天边最后一缕残霞,波光瀲灩。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陈守拙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池水如镜,倒映著暮色山影,几尾青鲤悠然游过,搅碎了那片倒影。

“弟子看到……水,还有池中青鲤。”

“还有呢?”

陈守拙凝神细看,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得老实答道:“弟子愚钝,请师父明示。”

余常平收回手,“你只看到了水,却没看到水下之物。”

余常平踱步向前。

“昔年我曾读过一个故事,说是古时有位樵夫,每日上山砍柴,都要经过一处深潭。”

“那潭水清澈见底,他便以为潭中无物。直到有一日,天旱水落,他才发现潭底臥著一头巨黿,黿背之大,几有数丈。那樵夫嚇得魂飞魄散,从此再也不敢从潭边经过。”

他顿了顿,看向陈守拙:“你说,那巨黿是一直在潭中,还是后来才有的?”

陈守拙若有所思:“自然是一直在潭中。”

“那为何樵夫先前没有看见?”

“因为水太深了。”

余常平点点头:“水深则不见底,不见底则不知其物。可不知其物,物便不在么?”

陈守拙心头一震。

他隱约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確认,只得试探著问:“师父的意思是……那三处地方,许是有什么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余常平望向陈守拙,笑吟吟道:

“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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