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回家告別
“妈,吃点东西。”
母亲挣扎著坐起来,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哪来的……”
“总督发的。”凯姆顿了顿,“妈,我今晚可能要出趟任务。”
“如果任务顺利,我们就能搬到中巢,你能去医院治病,弟弟妹妹能去念书,不用再饿肚子。”
他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要是我没回来,你就去找我同队的老大哥霍克,他知道该怎么做。”
这些,全是总督给的承诺。
母亲枯瘦的手攥住他的手腕,眼里全是不舍,却没说一句拦著的话。
她是下巢的女人,嫁了个下巢的男人,男人死了,她拖著四个孩子,每天靠捡废品换半块麵包。
她太清楚了,儿子是这个家唯一的指望,这是他们全家唯一能跳出下巢泥沼的机会。
错过了,他们全家只会烂死在这毒雾瀰漫的筒子楼里。
可是看著才二十岁的凯姆,她眼里全是不舍。
“你……你一定要小心。”
母亲的声音沙哑,握著他的手在发抖。
凯姆抱了抱母亲,又摸了摸弟弟妹妹的头,转身走出了筒子楼。
推开门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悬浮车从巷口衝过来,差点撞上他。
凯姆往旁边躲了一步,溅了一身污水。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油头粉面的脸,穿著中巢贵族才穿得起的那种绸缎衣服。
“下巢的贱民,走路不长眼?”
那人骂了一句,摇上车窗,扬长而去。
凯姆站在污水里,盯著那辆车的尾灯。
他记住了那张脸,记住了车上的纹章。
那是瓦勒留斯准將家族的標誌。
“晚宴的时候,这个傢伙一定会在场。”
……
军营的跳帮队休息舱里,空气闷热又压抑。
二十几个士兵或坐或躺,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发呆。
角落里,一个新兵正小心翼翼地擦拭伐木枪,枪身上刻著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妹妹。”
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瞥了一眼,问:“怕不怕?”
新兵抬起头,想了想,摇头。
“怕什么?总督说了,打完这一仗,我家那口子就能分到保障住房。值了。”
老兵沉默了几秒,拍了拍他的肩,继续擦枪。
再远一点,头髮花白的老兵霍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里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有人凑过来:“你孙子?”
霍克点头,把照片小心地收回去,塞进胸口最贴身的口袋里。
他今年五十四了,在下巢挖了一辈子矿,到老了连孙子的奶粉钱都凑不齐,是傅皓然给了他第一份乾净的军餉,给了他家人活下去的希望。
他用指尖轻轻蹭了蹭照片,把照片塞进了作战服內侧最贴身的口袋里,又给枪上了膛。
他这条命是捡来的,现在,该用这条命,给孙子守住一个能看见太阳的未来。
“我以前在下巢,命连垃圾都不如。”
“是总督给了我第一块乾净的麵包,现在,该我守著这份日子了。”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懂。
……
日落时分,全员归队,无一人迟到。
墙上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跳动。
下巢里,母亲把那张照片看了又看,最后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中巢的窗前,妻子攥著那块冰凉的军官铭牌,盯著窗外的夜色,一夜无眠。
军营里,跳帮队的士兵们已经整装完毕,三米高的钢铁巨人静静列队。
跳帮队的士兵们已经整装完毕,而另一批换上便衣的精锐士兵,已经乘坐不起眼的民用卡车,悄悄前往上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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