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顿了顿,“那个作家?”

老头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认识我?”

陈哲知道不论哪个国家都有自己的伤痛文学,美洲有马尔克斯,中国也有一眾文学创作者,美利坚这块多灾多难的土地,自然也会有人控诉这份荒诞。

那本书的內容陈哲並不知晓,不过光是看那个书名和体裁就已经知道內容如何,《死线下的人民》,毫无疑问是一个把生活和写作联繫得很密切的作者。

就是这个人。

老头盯著他看了几秒,往后靠在椅背上。

“嚯。”他红润的脸色上微微颤动,高血压的充血,让他哪怕是正常说话都显得又惊又怒:“来献血站查互助会的人,居然还知道我写过书。”

“那你应该知道,我写那些东西不是为了出名。”老头沉著脸看著陈哲。

陈哲微微頷首。

“知道。”陈哲顺著话说,“是为了让外面的人看见。”

陈哲应付这样的老头倒是有挺多次了,对方看起来生气,但实则不是真正的气愤,只是因为年龄大了身体不好,因而不怯场就不会什么问题。

“让外面的人看见。”老头斟酌这几个字,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他说,“你来干什么,说吧。”

陈哲看著他,深吸一口气。

“我被盯上了。”

老头的眉毛又挑了一下。

“什么人?”

“那你需要保证这里的对话不会被告知给第三个人。”

陈哲说著。

这算是他第一次开赌!

察觉到老头投来的目光,陈哲顿时不紧不慢,敘述起来。

“一个加拿大人。”陈哲说,“丹尼斯。做冰毒的,手底下有一帮人。他手下那帮人上个月闯进我家里,三个人,有管制刀具,也有枪。”

老头没有打断他,只是听著。

陈哲继续说:“我之所以知道他们的幕后主使,这和我的生活脱不开干係,当然,也可以这么理解……那三个人虽然被fbi扣留了,可拖延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陈哲之所以引火上身,说到底从根子上就出了问题。

自己刚刚来到美利坚时候就开始打工的快餐店,熟客之中就有那位丹尼斯,自己好歹是一个年轻劳动力,正是对方需要的人,可谓是本来就在劫难逃。

即便是之后去往罗德里格斯夫妇家中家教,也不能说加快了这个进程,只能是让陈哲更快地意识到了这件事而已,至於对fbi两位警员约定的吹哨人法案,是陈哲希冀於大难不死,或者成功反击之后为自己攫取到的一点点利益。

“然后呢?”老头询问。

“我需要帮助。”陈哲说,“互助会的帮助。”

老头盯著他看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那盏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

“你知道互助会是什么吗?”老头把交叠的手摊开,忽然问。

“知道。”陈哲说,“有人对我说过:『不是什么组织,没有名单,没有章程。就是一群互相帮忙的人。谁被欺负了,大家想办法报復回去。谁需要血了,献血站的人悄悄给他留一袋。』”

“对吗?”

老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应该也知道,”他说,“互助会不会帮外人。”

陈哲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是外人。”

老头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什么意思?”

陈哲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献血站的人,我认识。互助会的事,我查了两个月。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在做什么,我知道的不比你们自己少。”

他顿了顿。

“如果这样还算外人,那我不知道什么才算自己人。”

老头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笑,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

“有趣。”他说:“没想到你还懂威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陈哲,看著那条窄窄的巷子。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陈哲。

“那个加拿大人,”他说,“丹尼斯,我知道他。”

陈哲愣了一下。

老头走回木椅边,坐下。

“东威廉斯堡那片,他做了好几年了。”他说,“手底下有二三十號人,主要是黑人,也有几个白人。退伍兵,帮派分子,假释犯,什么人都有。据点在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里,只不过已经没人知道具体的地方了。”

陈哲的心里微微一动。

地下车库。

福斯特街47號。

那个他让谢尔盖去的地址。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老头看了他一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