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没死你很惊讶?(6.9k大章求首订!)
【你坐下。】
【沉默。修车铺里只剩那盏日光灯的嗡嗡声,还有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卡车声。】
【“你来干什么?”他终於开口。】
【“搬家。”你说,“顺便来看看你。”】
【他盯著你,灰蓝色的眼睛里略显复杂。】
【“搬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
【他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你骗不了我。”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你来不是为了搬家。”】
【你没说话。】
【他把杯子放下,两只手交叉著放在膝盖上,看著你。】
【“你想动丹尼斯。”】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你没否认。】
【老班长盯著你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你,看著窗外那条灰扑扑的街道。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別去。”他说,声音很轻,“那不是人干的事。”】
【你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著他的侧脸。】
【“他杀了我。”你说,“把我埋了。”】
【老班长没说话。】
【“我爬出来了。”你继续说,“但我爬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转过头看著你。】
【“什么念头?”】
【“让他也尝尝被埋的滋味。”】
【老班长的表情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转回头,继续看著窗外。】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你带来多少人?”】
【“四十多个。”你说,“墨西哥人,索诺拉帮的。”】
【老班长的肩膀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著你,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一不再是那种疲惫的、看透一切的灰,而是多了一点什么。】
【“索诺拉帮?”他重复了一遍,“你怎么借到的人?”】
【你没回答。】
【他盯著你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行。”他说,“你行。”】
【他走到门口,把捲帘门拉上去。冷风灌进来,带著铁锈和泥土的气味。他站在门口,看著外面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你。】
【“我有几个人。”他说,“以前跟过我的。退役之后混得不好,有的在仓库搬货,有的在工地扛钢筋,还有两个————”他顿了顿,“在戒毒所。”】
【“你知道的,哪怕退役回来,也有很多人对吗啡上癮。”】
【他走回工作檯边,拿起一个旧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我给他们打电话。来不来的,看他们自己。”】
【他拨了第一个號码。电话响了很多声,然后被接起来。那边很吵,像是什么工厂的车间,机器轰鸣声盖过了人声。老班长说了几句,掛了。】
【“来不了。”他说,“在底特律,走不开。”】
【第二个號码。响了四声,接起来。那边很安静,像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老班长说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掛掉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能来。明天到。”】
【第三个號码。没人接。第四个號码。响了一声就被掛断了。老班长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放回桌上。】
【“不来。”他说,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第五个號码。接通了。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著很年轻,不像是退役老兵。老班长愣了一下,问了一句。那边说了什么,他沉默了很久。】
【“他死了。”他掛掉电话,说,“去年冬天。胰腺癌。没钱治,拖了半年。”】
【修车铺里安静得只剩日光灯的嗡嗡声。】
【老班长站在工作檯边,两只手撑著台面,低著头,肩膀微微塌下去。过了很久,他直起身,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又放下。】
【“就这些了。”他说,“能来的,明天到。”】
【你点点头。】
【“多少人?”】
【“两个。”他说,嘴角扯了一下,“加上我,三个。”】
【你没说话。】
【他看著你,忽然问:“你那四十多个墨西哥人呢?”】
【“在外面等著。”你说。】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走到门口,把捲帘门拉下来,锁上。然后转过身,看著你。】
【“今晚住这儿?”】
【“住这儿。”】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张行军床,打开,铺上一条旧毯子。毯子是军绿色的,边角磨得发白,中间有几个破洞。】
【“凑合一晚。”他说,“明天等人到了,再说。”】
【你在行军床上坐下,看著他。】
【“班长。”】
【他回过头。】
【“你为什么不劝我了?”】
【他盯著你看了几秒。】
【“因为我也不甘心。”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他没再说什么,走到修车铺里面那间小屋里,把门关上。】
【你躺在行军床上,听著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卡车声,还有屋顶上风吹过铁皮的声响。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中间,像乾涸的河床。】
【你闭上眼睛。眼前又出现那个废弃车库,那盏日光灯,那声枪响,泥土从上面落下来,一点一点,把你埋住。】
【你睁开眼,盯著天花板。】
【第二天中午,那两个人到了。】
【一个黑人,四十出头,肩膀很宽,手掌厚得像熊掌,站在修车铺门口的时候,阳光被他挡去大半。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脚上是一双开了胶的工装靴。进门的时候他看了你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另一个拉丁裔,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脖子上纹著一串花体字,被领口遮住大半。她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一点,像是受过伤。进门的时候她扫了一眼修车铺里的东西,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老班长站在他们中间,清了清嗓子。】
【“这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人。”他指了指你,“阿富汗回来的。被丹尼斯的人埋过。爬出来了。”】
【汤普森盯著你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粗,像是砂纸磨过木板。】
【“你一个人爬出来的?”】
【“一个人。”】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维拉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从你脸上移到老班长脸上,又移回来。】
【“你要多少人?”她问。】
【“四十多个。”你说,“墨西哥人,在外面等著。”】
【维拉的眉毛挑了一下。】
【“墨西哥人?”她重复了一遍,“哪个帮的?”】
【“索诺拉帮。”】
【修车铺里安静了一秒。汤普森和维拉交换了一个眼神。】
【维拉从墙上直起身,走到你面前,盯著你的眼睛。】
【“你怎么借到索诺拉帮的人?”】
【你没回答。】
【“行。”她说,“算我一个。”】
【汤普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班长看著他们,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他转过身,看著你。】
【“三个。”他说,“加上你的墨西哥人。”】
【你点点头。】
【“够了。”】
【当天晚上,你的队伍又壮大了。】
【老班长带著汤普森和维拉,跟你一起坐上那辆灰狗巴士,往东开。车窗外的风景从俄亥俄的旷野变成宾夕法尼亚的丘陵,又从丘陵变成新泽西的工厂和仓库。天亮的时候,巴士驶进纽约。】
【你的墨西哥人已经在城北待命,十七个军士,穿著便装,分散在几个街角,有的在抽菸,有的在喝咖啡,看起来像一群普通的工人。】
【你知道丹尼斯绝对认不出你,也绝不会在意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所以,你独自一个人站在地下车库前面,手持一把格洛克手枪。】
【当晚,福斯特街47號对面的停车场。】
【街灯把夜色切成两半。你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手里握著那把格洛克,枪管朝下,贴著裤缝。弹匣是满的,保险开著,隨时可以击发。】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著河水的腥味和远处工厂的烟尘。十二月夜里的布鲁克林安静得像一座坟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扫过街面,把影子拉得很长,又从长变短,最后消失在另一个街区。】
【九点。九点半。十点。】
【铁门开了。】
【丹尼斯走出来。】
【灰色鸭舌帽压得很低,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领口竖起来,几乎遮住半张脸。他身后跟著七八个人,有黑人有白人,有的手插在口袋里,有的夹著烟,还有两个把枪別在腰后,衣服下面鼓出一块。】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街道。扫过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扫过对面停车场的空车位,扫过街角那堆垃圾袋。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你从阴影里走出来。】
【路灯照在你脸上,照出你眼眶下面那道还没完全癒合的疤—一从土里爬出来的时候被棺材板划的。照出你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的脸颊,照出眼睛里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丹尼斯的手下有人动了。一个黑人把手伸进口袋,另一个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腰后的枪柄。但丹尼斯没动。】
【他站在那里,盯著你,帽檐下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真的假的。”】
【你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站定。】
【“怎么。”】
【“我没死,你很惊讶吗?”】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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