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奇怪。

他走到食槽边,蹲下身仔细看。

食槽是木质的,很旧,边缘有一些黑色的污渍,他用手摸了摸,那些污渍已经干透了,像是渗进木头里的。

他凑近闻了闻。

没有味道。

但他注意到,食槽的內壁上,刻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痕跡。

不是字,更像是……指甲划过的痕跡。

很细,很密,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小块区域。

他数了数,大概有十几道。

他抬头看那些乌鸦,它们已经吃完了穀粒,重新飞回横樑上,歪著头看他。

它们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

另一边献钟少年皮普站在雾钟前。

那是古堡最高处的钟室里,一口巨大的铜钟悬在木架上,钟身上布满斑驳的铜绿,一根粗大的绳索垂下来,末端系在地面的铁环上。

皮普昨晚睡前来看过一眼,当时他发现钟面上有细微的划痕——从內侧向外。

此刻他又来了。

他想再看清楚那些划痕。

於是他走到钟旁,蹲下身,把脸凑近钟面仰头看进去。

光线很暗,他只能模糊地看到那些痕跡——

是的,它们確实是从內侧向外延伸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被关在钟里,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划著名铜壁,想从里面出来。

不光有划痕。

还有……

他眯起眼,努力辨认。

是暗红色的斑点。

很小,很淡,像是乾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血跡。

他数了数,有七八处,散布在钟壁的不同位置。

那些斑点的形状——

不是溅上去的,更像是……

像是手指蘸著什么,按上去的。

……

正午时分,眾人再次齐聚餐厅。

长桌上摆著简单的麵包、燻肉和蔬菜汤,散发著微弱的香气,但没人有食慾,儘管韩非和另一个在副本中有过吃饭经验的餵鸟人已经告诉大家,副本中的饭一般是可以吃的。

十个人围坐在巨大的橡木餐桌旁,骑士的空位像一个黑洞,无声地提醒著昨夜的死亡。

除了守墓人格雷,所有人都到了。

“都说说吧。”

守夜者理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脸色比清晨时更加严峻,眼下的阴影浓重:

“上午有什么发现?无论多小。”

短暂的沉默后,莉莉安娜怯生生地第一个开口:

“我在三楼走廊那面大穿衣镜上,发现了一道划痕,很细,是从镜子里面透出来的。”

她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围裙边缘:

“我…我用【镜面感知】碰了碰,感觉里面好像有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镜面內侧的划痕?”

韩非若有所思地重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和献钟人发现的钟內划痕如出一辙。”

皮普立刻点头,脸色发白:

“是的!雾钟里面的划痕也是从內向外!而且…而且我还看到了一些暗红色的斑点,像是乾涸的血点,有点像指尖按上去的…”

诵名者阿尔弗雷德推了推他的单片眼镜,沉声道:

“我研究了正厅的黑曜石碑,除了那六条规则,顶端还有一行被苔蘚覆盖的拉丁文:在镜中见证一切,直到血契终结,这句话很耐人寻味。”

“见证什么?见证我们的死亡吗?”

司烛者塞巴斯蒂安带著一丝慵懒和讥誚的语调接话,灰濛濛的眼睛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韩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驯鸟师摩斯哼了一声,肩头的乌鸦不安地“嘎”了一声。

他接口道:

“阁楼的乌鸦食槽里,內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痕,像是指甲抓出来的,十几道,很深。”

他顿了顿:

“那些乌鸦今天格外兴奋,只抢食槽中间的穀粒。”

眾人交换著眼神,这些线索好像有些关联,但但真要把它们联繫到一起时,又毫无头绪。

韩非的眉头从一开始就从未舒展过,怎么感觉到处都是带血的抓痕,这个古堡三百年前到底经歷了什么?

那些抓痕都是属於同一个人的吗?

最古怪的是,乌鸦的食槽有血痕已经很牵强了,那座钟的里面怎么也有,曾经有什么人被扣在下面吗?

就在这时,餐厅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守墓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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