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皇帝想起来,让他们去给钱谦益做副手。太狠了。这绝对是古往今来对待文臣最羞辱、最不留余地的暴君手段。
惩治完了钱谦益,朱由校坐回了龙椅。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依然跪在地上,但眼中闪烁著狂热光芒的温体仁身上。
这才是他今天布局的最终目的——用最狠辣的手段摧毁东林党的道统偶像,然后扶植起一条真正属於皇权,並且被整个文官集团痛恨的恶犬。
“吏部尚书。”朱由校开口了,声音重新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平淡。
“臣……臣在。”王绍徽嚇得浑身哆嗦。朱由校指了指温体仁。
“你们推的十一个人,全是没有半分公心的硕鼠。”
“倒是这位被你们排挤在外、性情孤僻的温尚书,敢言人所不敢言。”
没有所谓的程序討论,也没有再看一眼那个黄綾摺子。
在绝对暴力的皇权之下,所有的规矩都被强行砸碎。
“这內阁东阁大学士的缺子。就由礼部尚书温体仁,即日填补。入阁票擬。”
朱由校一锤定音。
“臣……遵旨。”王绍徽深深地叩首。
温体仁的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金砖上。
这位年过半百、隱忍了一辈子的孤臣,此刻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在剧烈颤抖著。
他赌贏了!
他用了几十年的小心翼翼没能换来的宰辅之位,仅仅凭藉著昨夜出卖灵魂、彻底倒向这皇座上的独裁暴君,便一步登天。
他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在士林中將遗臭万年,成为东林党不共戴天的死敌。
但是,那又如何?
只要坐上了那个位子,只要能把那些原本骑在他头上的人踩进泥土里,他心甘情愿做一条咬人的毒蛇!
“臣温体仁……叩谢天恩!!!”
退朝的钟声再次敲响。
当温体仁从平台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照在他的大红官服上,格外的刺眼。
所有的九卿和同僚,在看到他时,都不自觉地避开了那敬畏且饱含极度恐惧与憎恨的目光。
隨著钱谦益和瞿式耜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像拖死狗一般拖走,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也逐渐消失在高高的红墙之外。
其余被彻底嚇破了胆的九卿和言官们,如同躲避瘟神一般,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这片政治修罗场。
刚才还剑拔弩张、群情沸腾的平台,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走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那两口被砸开的大铁木箱子,以及散落满地的白花花银锭、海外票引,在初秋的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晕。
朱由校转过身,没有理会地上的脏物,径直走回了乾清宫的西暖阁。
魏忠贤像一条极其合格的影子,弓著背,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直到西暖阁厚重的红漆木门被两个小太监从外面小心翼翼地合上。
“呼——”
魏忠贤那绷紧了整整一个上午的乾瘪胸膛,终於猛地塌了下来。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双腿一软,竟然毫无形象地直接瘫坐在了暖阁的门槛边上。
这位在外面哪怕是咳嗽一声都能让九卿尿裤子的九千岁,此刻手里攥著那块抹汗的帕子,额头、后背、乃至於大红蟒袍的腋下,已经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是累的。
他是后怕。
一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稍有不慎万丈深渊的极致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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