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刀刻般线条硬朗的面庞一片淡然,丝毫没有听闻韩信出现在对面而有所变化。
一对炭火般的重瞳,光芒肆意,透露著深邃坚毅,遥望著对面汉军营地,浓重的讥誚浮现。
无疑,即使项籍本身,也不认为自己会不是韩信敌手。
那怕大楚三万骑军、四万步军,总共七万大军,当前又被他分出两万骑军、两万步军,分別交由项缠与钟离昧统御,防御九江军与梁军,仅仅能够动用一万骑军、两万步军,却依旧昂然不惧,自信满满。
在他看来,这一战,无论较之巨鹿之战还是彭城之战,凶险艰难都大为不如。
自己根本就没有输的可能!
“今日,就让我看看,当日我的执戟郎中,倒底成长到何等地步了!”项籍伸手虚指,语气傲然道。
像是一粒火星儿迸射进了油锅,诸將闻听此言,就觉胸口热血如沸,浑身燥热,哄然应喏,气氛炽烈至极,阴冷的秋风一时间都被生生逼退。
“咚咚咚……”
“呜呜呜……”
在对面汉营战鼓与號角不断声嘶力竭的吼叫中,一支雄浑强大的步军,阵列齐整,即將主动出击了。
***
站立高台之上、置身军列之中的韩信,双眼微闭,深吸一口气,享受著酷烈大战前的这份难得的寧静。
他就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甦醒、在欢呼、在躁动,对接下来的战爭,充满了热切与——期盼?
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然而对於某些天生为战爭而生的天才来说,战场,就是让他们为之沉迷与陶醉的欢乐场与游乐园。
前世,韩信主导的垓下决战採用的诱敌深入之策,由他亲自引中军与项籍骑军对战,然后佯装不敌飞速后退。
狂妄自负的项籍自然不舍,紧紧咬住,追杀不休,企图一举將汉军主力给击溃。因追赶过快,不可避免与大楚步军脱离。
韩信的左军主將孔聚、右军主將陈贺,趁机挥军而进,两下合围,將大楚骑军与步军给一举截断,然后猛攻楚步军。
待项籍发现战局不妙,引骑军杀透重围回救,步军已折损大半,骑军也消耗近半。
也就这一战,彻底打垮了项籍的心气,让他失去了战胜韩信的信心。
也因为这一战,让张良的“四面楚歌”攻心之策有了用武之地。
此后才有了霸王別姬,拋军遁走,自刎乌江……
而为了避免项籍带领残余楚军困兽犹斗负隅顽抗,导致汉营不必要的伤亡,韩信力排眾议,对项籍带八百骑拋弃大军趁夜遁走,採取佯装不知策略,甚至为了方便他,暗中还在重围的军营中给他开了一个口子。
一直到平明,项籍逃的远了,被拋弃的楚军得知消息后,军心崩塌,彻底失去了战意,韩信才一边下达全歼的军令,一边又命灌婴引五千精骑追击项籍……
至於这一世,韩信当然不会刘老贼的脑残忠一样重蹈覆辙,而是决定另外换一种玩法了。
那就是,不以歼灭楚军为主要目的,而是以同时消耗汉、楚实力,为主要目的。
“樊噲,由你任主將,带领四万汉步军,攻击大楚军,务必將之击溃!”韩信终於下达了他的第一道军令。
“我?”樊噲伸手倒指著自己胸口,双眼瞪的像铜铃,一脸便秘的猪肝色。
面对韩信一副“干不干不乾乾你”的强硬,樊噲心头拔凉,转头环顾寻求救援,却见汉王宛如泥塑,诸將如同木鸡,尽皆静默无声。
甚至有些將领明显露出“死同袍不死本將”的大鬆了口气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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