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继续喝!”
“轮我了轮我了!”
“继续划!等我五个数啊!开!”
“喝!”
黄河畔,双头渡口。
壶口游击將军部甲字水营。
夯土城墙上,木质结构的岗哨中,十几个兵丁正在划拳。
“几位大哥,咱们不去巡河,真的可以吗。”
这时,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兵丁弱弱问道。
这话一出,眾人安静一瞬,隨即发出了一阵鬨笑。
一个老兵走过来,勾住了他的肩头,乐呵呵问道:“小子,刚募兵吧?”
“是,上个月刚来。”小兵点点头。
老兵微微一笑,指著远处波涛滚滚的黄河,用哄小孩儿的语气道:“这条大河流了几千年了,多少妖魔鬼怪,河边溺死的,迷了眼睛跌进去摔死的,不缺咱们一个,你知道这儿为啥叫双头渡吗?就是因为这儿的河一头连著人间,一头接著鬼界,尤其是晚上,这儿的老人都知道,晚上的渡口,那就不是活人的渡口嘍,小心进去,被女鬼抓了去暖被窝,哈哈哈!”
眾人哄然大笑,继续开始行酒令。
而那个小兵则是脸色潮红,一脸不忿。
心中涌起一股要证明自己的念头,於是乎,直接拎著旁边的长枪,冲了出去。
“他要干啥?拦住他!”
“快!今儿个我瞅著不对劲儿,別让这个后生给栽了!”
“真特娘的不让人省心。”
一眾老兵看到那年轻小兵如此,口中骂骂咧咧,直接冲了出去。
然而,刚刚走出岗哨,就看到了那个年轻人愣愣站在墙头,望著远处渡口出神,浑身颤抖。
“后生!瞎跑什么,出了事儿,老子第一个把你扔到水里面餵鱼!”
老兵气急败坏跑到了年轻人面前,一脚將他踢倒,仍不解气,气呼呼骂道。
然而,被一脚踢开的年轻人没有任何气愤与反应,只是愣愣看著远处,仿佛世界观崩塌。
老兵们循著他的目光看去。
但见一轮圆月之下,滔滔黄河边,雾气森森。
恍惚间,一个个棺材由虚幻的鬼影抬著,分批踏入水中。
棺材在湍急的河流之中诡异地上下沉浮,但是怎么都冲不走,就在渡口扎根。
刚刚那些鬼影抬著的棺材在河水中反而成为了它们的依凭,载著这些鬼魅,安稳在水面上漂浮。
城墙上的骚乱好像引起了一部分鬼魅的注意,几个身穿血衣的断头鬼茫然无措,因为他们死於非命,没有棺材。
只能將目光放在了生人身上。
佛经有云,肉身为筏,可渡苦海。
这些鬼魅不一定懂得这个道理,可是心底下意识想要杀人。
所以他们动了。
今夜月光皎洁,让城墙上的那些岗哨士兵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些断头鬼的一步步靠近。
从断裂的脖颈处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衫,隔著老远都能够闻到血腥味儿和恐惧。
“怎……怎么办?”
刚刚那些划拳为乐的老兵面如土色。
他们在这儿守了十几年都没有见过这等冥场面。
“什么怎么办,跑啊!回营!!”
其中有个胆大的已经飞奔下城墙。
这里是水寨营地,军中煞气重,一般不会有鬼魂胆敢进入袭击的。
眾人一鬨而散,唯有刚刚那个年轻小兵还留在城头,不是因为他不想动,而是因为他腿软了。
高耸的城墙对於流民、山匪来说宛如天堑,可是对於飘在空中的厉鬼来说,如履平地。
等到这几只鬼到了眼前,年轻士兵才发现,他的勇气是多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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