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到底,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沈默的手电光柱扫过去,水泥墙壁,斑驳,渗著水渍。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有些地方已经开裂,缝隙里长著暗绿色的苔蘚。

空气潮湿,带著陈年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

通道很窄,两人並排都勉强,顶棚低矮,陈建国得略低头才能通过。

阿杰的笔记本屏幕在黑暗里幽幽地亮著,地图上的红点標记著他们的位置,正在往东,往东风厂老厂区的方向延伸。

“这条通道。”沈默说,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是八十年代建的。东风厂扩建时挖的维护管线。后来厂子拆了,地面盖了商场,地下这部分,归零接手了。改造成通往零號的密道。钟启亮的口供里提到过。他从零號逃出来,走的就是这条路。”

林深跟在陈建国身后,手电光在脚下晃动。

八十年代。

东风厂。

1987年事故的地方。

他们脚下,可能就是当年三车间的正下方。

“等等。”陈建国忽然停下。

拐杖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蹲下身,手电光照在墙根,那里有一块锈蚀的铭牌,半掩在苔蘚里。

他用手擦了擦,字跡露出来:东风厂第三车间·地下管线·1985。

林深目光顿住。

1985年。

三车间。

他们脚下,就是1987年7月15日爆炸的那个三车间。

“师父。”林深开口,喉结动了动。

陈建国没说话。

他站起来,手扶著墙,目光在黑暗的通道里变得有些遥远。

“三十八年了。”他的声音很轻,“我当年在上面。废墟里。拖著伤腿,找林远。东侧那堵墙塌了,露出土路。脚印。车辙。灰夹克从车上下来,看了我一眼,走了。”

他停了一下,“我从来没下来过。不知道这下面,还有路。”

苏晚晴凑过来,手电光照在铭牌上。

“陈叔。您是说,”

“你父亲可能就是从这条路被带走的。”陈建国说,声音有些哑,“1987年7月15日。爆炸。苏教授死。林远逃。灰夹克追。然后呢?林远被抓住了。被带走了。从哪儿走的?地面有我们的人,有技侦,有消防。他们不可能大摇大摆把人扛出去。可地下,”他敲了敲墙壁,“地下有通道。三车间下面有管线。归零的人可能早就摸清了。爆炸之后,他们从地下把人带走了。林远。孙志强。都是。这条通道,可能就是三十八年前,你父亲被带进零號的路。”

林深盯著脚下的水泥地。

三十八年前,父亲就是被归零的人押著,从三车间废墟底下沿著这条路带进了零號,然后被关了三十八年。

那之后,他一遍遍刻下“別来”,塞给孙志强“別来,还有人活著”的纸条,可他们还是顺著父亲当年走过的路线往前推进。

旧案重提,1987年的那个夏天在这条通道里和现在重叠到了一起。

“走吧。”沈默说,“別停太久。通道里有监控的可能。我们得儘快到零號。”

他们继续往前走。

通道拐了个弯,墙壁上的铭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粗糙的水泥,像是后来加建的。

阿杰盯著屏幕。

“沈局。前面有个岔口。钟启亮的口供里说,左边通往零號入口,右边……”他停了一下,“右边通往老厂区废墟。已经封死了。”

“走左边。”沈默说。

他们往左拐。

通道变得更窄了,顶棚更低,空气更闷。

林深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还有陈建国拐杖敲地的声音,篤,篤,篤,像某种倒计时。

三十八年前。

父亲走过这里。

孙志强走过这里。

陆启年。

灰夹克。

零。

所有人都在这条通道里走过。

1987年的旧案。

周德明、赵德海、钟启明、李卫东。

苏文渊。

孙志强。

被灭口的。

被关押的。

被带走的。

所有的线头,都指向那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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