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你就放心吧。在这个黄金地段,我这个价格绝对是打著灯笼都难找。三室一厅,环境清幽私密,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真正实现拎包入住。出门两条街就是繁华商业圈,吃喝玩乐样样方便,除了我这儿,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家这么良心的房源了……”
这间略显陈旧的老式民居里,房屋中介张伟正唾沫横飞,极力向眼前的年轻人推销著。他的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热情,眼神里却透著一丝急於成交的焦灼。
这是一栋典型的老式居民楼,岁月在墙体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跡,房屋的状况也远没有张伟吹嘘的那般美好。但对於陆仁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唯“便宜”二字,足以抵消所有瑕疵。
家电齐备,无需添置,最令人心动的莫过於那低廉到不可思议的租金:仅仅两千元一个月!
虽说这小区地处边缘,不属第七大区主城区,甚至连郊区都算不上,但好歹紧邻城市边缘,交通便利性尚可,按理说房价绝不会低到这种程度。
但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导致,事实上价格就是这么便宜,而这个价格对囊中羞涩的陆仁而言,有著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电话里確认价格並非噱头后,陆仁直接拖著行李箱直奔现场。
他的目標很明確:看房、签约、入住,一气呵成。
在张伟的带领下,陆仁粗略地环视了一圈。地段偏僻,装修一般,甚至许久没人打扫,家具表面都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但陆仁也不是多介意,毕竟都这个价位了,还能奢求什么五星级酒店的待遇吗?
这个价格,要是房子塌了压在陆仁身上,他都会说这个“被子”厚实!
合同签得异常顺利,张伟拿到签字的那一刻,笑得比陆仁还要灿烂,激动地握著陆仁的手连连道谢,仿佛是他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看著比自己还兴奋的中介,陆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但他清楚一件事:红白黑纸落笔为凭,未来几个月,这里就是自己的地盘了!
终於在这个城市拥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小窝,一种莫名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未来一片光明。
简单收拾好行李,陆仁拿著扫把將房子草草打扫了一遍,鑑於家具齐全且手头拮据,他决定今晚自己开火。
两荤一素,外加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陆仁吃得肚皮滚圆,满足感爆棚,吃饱喝足后,他连碗都懒得洗,心想留到明天再说也无妨。
他走进卫生间,脱去衣物,打开花洒,在温热的水流中,陆仁闭著双眼,哼著小曲,正往头上打著洗髮水。
“嘭——!”
驀地,客厅传来一声巨响。那是重物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沉闷、突兀,且震耳欲聋。
这一声巨响嚇得陆仁浑身僵硬,抹在头髮上的双手瞬间停滯,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谁?”
他慌忙抹开脸上的泡沫,睁开双眼,死死盯著卫生间的门,颤抖著声音向外喝问。
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是谁?!”陆仁加大了音量,试图用虚张声势的呵斥嚇退可能潜入的小偷。
依旧无人应答。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传来慌乱逃窜的脚步声,这种死寂让陆仁愈发紧张。
他確信自己进门时锁好了门,窗户也都紧闭拴牢,绝不可能是风吹倒物件。
他屏住呼吸,躡手躡脚地挪到门边,顶著一头白色的泡沫,紧紧握住门把手。心臟剧烈地撞击著胸腔,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手臂缓缓用力,將门拉开了一条缝。
外面依旧鸦雀无声。
陆仁小心翼翼地將头探出门缝,视线扫过客厅,並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但他立刻锁定了发出声响的罪魁祸首——
客厅的一个旧柜子轰然倒地,里面的杂物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他又迅速环视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確认无人潜入后,陆仁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虚脱。
推开门走出卫生间,他来到倒地的柜子旁,疑惑不解。
这柜子稳稳噹噹放了不知多久,怎么会突然倒下?
苦思冥想了一会儿也没个头绪,陆仁懒得再去纠结,只要確认没人闯入就行,其他的隨它去吧。
他蹲下身,双手扣住柜子边缘,发力试图將其扶正,这柜子死沉死沉的,他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劲儿才將它重新立起来。
然而,就在柜子离开地面的瞬间,他赫然发现,柜子底下竟然压著一样东西——一团从未见过的、蜷缩著的黑色毛绒物。
这柜子里还有这种东西?
陆仁印象中,这柜子应该是空的才对。
將柜子彻底扶稳后,陆仁在那团黑色异物旁蹲下,好奇地打量著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盯著看著,那团黑色的物体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黑色褪去,逐渐浮现出黄色、白色的花纹,紧接著,一双眼睛凭空显现!
“啊!”
陆仁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待那东西彻底舒展开来,终於露出了真容:小臂长的身躯竟有水桶般粗细,四条粗短的腿支撑著臃肿的身体,一条与身等长的巨大尾巴在身后扫动,脑袋酷似狐狸,却长著满嘴密集而锋利的獠牙。
这种生物,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教科书上,陆仁都从未见过。
就在陆仁手脚並用挣扎著起身、想要寻找防身武器的时候,那东西动了。
它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外表那般臃肿笨重,那张布满利齿的大嘴瞬间张开。
“啊啊啊——!”
陆仁悽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
“林婶,你们围在这儿看什么呢?”一个中年妇女走向人群问道。
林婶:“你不知道吗?这栋楼701死人了。”
中年妇女:“死人了?怎么回事?那不都是年前的事了吗?701不也早就搬走了吗?”
陆仁租的房子就是701,而701在年前的时候刚死过人,且是横死的,警察也没有调查出原因。
也就是说701相当於是凶宅,这也是为什么它掛价如此便宜的原因。
林婶:“是搬走了,不过这房子一直掛在中介上,不过因为附近的人都知道年前的事,所以一直没租出去。
“但外地的人不知道啊,这不,昨天就有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图便宜来租房,结果就出现这个事了。”
“刚住进来就死了?”中年妇女惊讶道,这让她不由得说道:“这房子是不是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谁说不是呢,当初701的那户人家一连横死了四个,也是什么原因都没查出来”林婶附和了一句,又絮叨著说:“再加上这一个,这都是这个房子里第五个了,当初就说了该去找个道士的……”
中年妇女打断道:“对了,这个人是怎么发现的?”
林婶道:“这件事还是小刘发现的。”
“小刘?”
“就那个超市保安。”
“哦,他啊,他不是802的吗?怎么知道7楼发生的事?”
“那天晚上他和他媳妇吵架了,被赶出来了,他在楼梯里抽菸的时候发现701的门开著,好奇进去就发现了。”
“哦。”
“誒,你知道他为什么和他媳妇吵架吗?”林婶立刻来劲了,向对方凑近一些,嗓音更低了一些,充满了诱惑。
中年妇女知道有瓜吃了,立马凑向对方,问道:“怎么回事?”
“我给你说啊,你別给別人说啊,那天小刘和他媳妇吵架说是因为他媳妇在他手机里翻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楼道出入口处,邻居们围成一个半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半圆的中心,是正在现场勘查的警察和法医,警察们眉头紧锁,倍感头痛。
这已经是这栋楼今年的第五起命案了,而且都是横死,一个可以说成是意外,两个可以说成是巧合,但一连这么多,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巧合。
隨著人数的增加,上面也重视起来了这里,可直到现在,他们依然毫无头绪。
在围观人群的外围,一个小胖子正津津有味地舔著一根七彩波板糖,他的母亲正挤在人群里凑热闹,为了让孩子乖乖等候,特意拿糖哄他。
小胖子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懂大家为何围观,他只觉得手里的糖很甜,能舔很久。
忽然,小胖子右侧的光线暗了下来,他抬头望去,是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他右前方,挡住了光线。
两人看起来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长相都颇为出眾,尤其是那个嘴里叼著烟的,衣著考究,气质不凡,小胖子觉得他比电视上妈妈喜欢的那些男明星还要好看。
叼烟的男子名叫田沛帆,没叼烟的那个叫莫子非。
“我们来这儿干嘛?”莫子非看著拥挤的人群,有些不解。
“给你实践啊。”田沛帆答得理所当然。
莫子非:“就是这?”
“眼睛瞎了就捐了,脑子不要了也可以去捐了。”懒得回答的田沛帆如此回答。
莫子非:“……”
对话简短结束,田沛帆微微侧身,右手食指和中指按住右眼,催动体內气息,左眼瞬间捕捉到了这栋楼里涌动的异常气息。
非常浓郁的妖灵气息,且夹杂著浓重的血腥味,说明这里確实存在妖灵,並且已经吞噬了不少生灵。
“阿玛特拉斯!”小胖子见状,突然兴奋地大喊。
莫子非和田沛帆同时转头,只见小胖子左手握著糖,右手笔直地指向田沛帆,脸上洋溢著一种“我见识广博、我很懂行”的骄傲神情。
“呵。”田沛帆嘴角一勾,饶有兴致地看著小孩,“小孩哥,连阿玛特拉斯都知道?”
小胖子挺起胸膛:“我知道!而且我会!”
“你也会?”莫子非有些惊讶,连田沛帆这招他都没学会,这小胖墩居然懂?
“当然!”
骄傲地回应后,小胖子开始给两人表演。
他身子向左一扭,握糖的左手紧贴肚子,脑袋歪向右下方,右手五指张开呈鸡爪状,糊在自己脸上,故作深沉地大喊一声:“阿玛特拉斯!”
隨著这声大喊,两条清亮的鼻涕顺著他的鼻孔流了下来。
莫子非:“……”
合著你就只会个这个?
突然间,莫子非觉得自己刚才的惊讶简直是智商掉线。
“哈哈哈,小孩哥,你在外面这么厉害,你爸妈知道吗?”田沛帆被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两人与小胖子閒聊的同时,中介张伟也得知了楼里的噩耗,嚇得魂飞魄散。
妈的,这栋楼绝对不乾净,不然怎么会一入住就发生命案?改天一定要找道士来做场法事。
其实,张伟心里清楚这栋楼的歷史,作为片区的中介,如果他不知道才是怪事。
正是因为这些诡异的死亡事件,才导致原住户搬离,房价才低得如此离谱。
但这些事情,张伟绝不会对租客吐露半个字,一旦说了,哪怕租金再低也没人敢住,他还靠什么业绩吃饭?
可如今又发生一起命案,即便这次能侥倖糊弄过去,这一片的房源任自己的三寸不烂舌再厉害也不可能將其推销出去了。
中介一旦卖不出去房,自己也可以直接跳了,不然等著房贷车贷来逼自己死吗?
难怪前不久接手这片区域时,同行们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当初他以为是他们封建,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同情,那房子也肯定有问题。
“啊啊啊——!艹!为什么这种破事全让我一个人碰上了!”张伟恼怒地抓扯著头髮,发泄著心中的绝望。
发泄过后,张伟只能认命,他瘫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颤抖著等待银行催债的电话,租房买房电话他此刻已经不奢求了。
然而,比这两者来得更快的,是两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田沛帆和莫子非径直走到张伟面前,开口道:“听说,这儿还能租房?”
……
“感觉到了吗?”行走在昏暗的楼道阶梯中,田沛帆问道,在他的右肩上,正趴著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莫子非:“什么?”
田沛帆:“妖灵的气息啊,你没感觉到?”
“没有。”莫子非摇了摇头,他確实什么都没察觉到,不过……“你確定不出手?”
“嗯。”田沛帆点燃一支烟,点了点头,“从气息强度来看,这妖灵並不算强大,拿来给你这种新手练练手,正好合適。”
莫子非:“你就拿这种东西给我练手?”
田沛帆:“怎么了,不愿意?”
莫子非:“倒不是不愿意,只是……它杀过人你知不知道?”
“昂,看出来了,那又怎样?”白天围观的人群,以及楼道中瀰漫的血腥味,都在无声地告诉田沛帆这一点。
莫子非:“那你就不怕我干不过它,死在它手里?”
“你怕死?”
“废话,谁不怕死?”
“这样啊,那简单了。”田沛帆双手猛地一拍,隨即摊开,一脸轻鬆地对莫子非道:“叫声爹,我保你不死。”
见此情形,莫子非的选择是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並回敬了他两个字:
“傻逼。”
拿著钥匙打开601的房门,莫子非和田沛帆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不是陆仁租的那个,倒不是两人不想租,而是那个房间现在租不到——就是张伟胆子再大口才再好,也不可能在警察封条下將其租出去。
这个房间和陆仁租的那个房间差不多,家具一类的都是齐全的,拎包就能入住。
莫子非和田沛帆就是来抓那个害人的妖灵的,一晚上就能解决,解决完他们就会离开,所以行李之类的东西自然也没必要了。
“挺不错啊。”看著房间中的配置,莫子非如此说道。
“是挺不错的。”田沛帆直接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右肩上的兔子也跳了下来。
“这样一套房子大概要多少?”莫子非询问道。
因为妖灵害人的原因,使得这里的租金便宜的嚇人,就连直接买下来的价格也远低於正常价,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这个地段的三室一厅,一两百万是要的吧,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但上百万是跑不了了。”田沛帆看著手机回应道。
“这么贵?”莫子非有些震惊,明明在张伟那他得知这里的房子现在的掛牌价最高的也就七八十万,甚至还有些只要五十多万的。
虽然那些钱莫子非同样没有,但那个价格他还可以勉强幻想一下。
要真的是田沛帆说的这个价格的话,那莫子非就不用想了,他这一辈子应该都是买不起的。
“你管他贵不贵的,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晚餐吃什么,我饿了。”
面对这个人生重大问题,莫子非也陷入了沉思。
最后两人决定出去看看,到时候看见了那些餐馆自然就知道该吃什么了。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那个妖灵的身影也没找到,还不如先去安慰自己的五臟庙。
在外吃完饭回到楼层的时候,田沛帆並未回到他们住的那间,而是来到了陆仁住的那间。
“来这里干什么?”莫子非看著门口还贴著的封条问道。
田沛帆:“找找线索。”
莫子非看著封闭的房门,问道:“你有钥匙?”
田沛帆:“没有。”
莫子非:“那你怎么进去?”
“这不是有它呢吗。”田沛帆看向自己右肩上躺著的小白兔子。
“它?它一只兔子能有什么用?”莫子非不解。
甚至不止莫子非,就连小白兔子自己也不解。
但也不用田沛帆给他们解释了,只见田沛帆伸手抓住兔子的白胖身子,然后对著楼道中打开的透风窗口就直接扔了出去,並且喊道:“去吧皮卡……不是,宝贝儿~!”
莫子非:“臥槽!”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小白兔子也十分懵逼,飞在空中的时候张牙舞爪,嘴唇也在不停翕动,配合上现在的情况,即使它还不能口吐人言,莫子非却感觉自己突然之间会读唇语了——还是一只兔子的唇语。
嗯,应该骂的挺脏的,大概率是把田沛帆的亲戚都问候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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