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为你求的平安符
佛堂。
住持从侧门进来,灰色僧袍,手持木鱼,在佛像前的高台上盘腿坐下。
木鱼声起,一下一下,沉而稳,像有人在敲一扇很厚的门。
“南无阿弥陀佛——”
香客们跟著念。声音参差不齐,有人快有人慢,混在木鱼声里,倒也不难听。
曲柠没念。她不会。
她垂著眼,看面前蒲团上一条细小的棉线头,被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
顾正渊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很低,几乎被木鱼声盖住。但她听见了。
他在念经。
不是跟著眾人含混地诵,是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咬出来的,声线压得很沉,尾音被喉腔收住,不往外送。
她听不懂內容,只觉得那个声音离她很近。
檀香的气味渐渐浓了,和他身上那股沉木香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炉里烧的,哪个是他带来的。
曲柠闭上眼睛。
弹幕在黑暗里亮起来。
【顾正渊凌晨一点四十从市区开车上山的,全程205公里,没让司机开,自己开的。】
【他先去了曲柠住的院子,门关著,他站了五分钟没敲门,转身来了佛堂。】
【老男人心不静,在跟佛祖懺悔呢。】
曲柠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睁眼。她越安静,顾正渊的防御就越没有著力点。
木鱼声一下接一下,节奏没变。顾正渊的诵经声也没停,平稳得像条直线。
两小时后,早课结束。
住持敲响最后一声木鱼,余音在横樑间绕了两圈,散了。
香客们纷纷双手合十,低头行礼,然后陆续起身。
顾正渊也一板一眼地抖开外套,套在身上,没说话,也没看她。
曲柠睁开眼。眼前的金漆佛像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刺眼。她双手撑著膝盖,慢慢站起来。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手腕上缠著沉香木佛珠。那只手停在她手臂外侧一寸的地方,没有碰到她。
曲柠注意到了他下意识的动作,然后在一秒內给出反馈。
她主动將手扶在了他的小臂上,隔著布料,抓得很用力,像是安全感匱乏的样子。
“我以为,顾叔叔不会来。”
顾正渊睫毛半垂,並不直视她的脸,“嗯。”
过了一会儿,又纠正道。
“我来了。”
曲柠收回搭在顾正渊小臂上的手。只停留了三秒。
“顾叔叔能来,我很意外。”她语气平稳。没有撒娇,没有委屈。
顾正渊垂眸看她,她站得很直,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一半下巴。脸色苍白,眼底有乌青。
“我来了。”顾正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嗯。”曲柠点头,“谢谢。”
太客气了。客气得像对待一个普通的世交长辈。
顾正渊眉头皱了一下。他昨晚一夜没睡,凌晨驱车两百公里赶来。他以为她会哭,会控诉林振远的冷血。但她什么都没说。
曲柠仰头看著他,“我想去求平安符,顾叔叔陪我去吗?”
“走吧。”
青云寺偏殿。檀香繚绕。
知客僧將一沓黄纸和一支硃砂笔推到桌前。
“施主求几道符?需写下受符人的生辰八字。”
“三道。”曲柠拿起笔。
顾正渊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看著她低头落笔。
第一张黄纸。曲柠写下“陈桂花”,接著是一串生辰八字。写得极快,没有丝毫停顿。
陈桂花是她的养母,顾正渊知道。
第二张黄纸。
曲柠提笔,写下“李政擎”。紧接著是他的生辰八字。
“同学?”顾正渊明知故问。
“嗯。”曲柠把第二张黄纸推到一边,“帮过我,还个人情。”
顾正渊看著那三个字。她连李政擎的生辰八字都记得这么清楚。她对李政擎,是什么感情?依赖?还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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