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坐著一道苍老的身影,呼吸极轻,几乎与雨声融为一体。

是那个旧友,不该出现在此的旧友。

而是该出现在锦衣卫詔狱的人,他应该早已经死去才对,已经十多年没有他的音讯。

但他不仅没死,还从锦衣卫詔狱里活著出来了。

简直就是传奇,还没听说有必死之人能从锦衣卫詔狱里走出来的。

仅仅只是一双眼睛瞎了。

只要能活著,没了一双眼睛,也是划算的买卖。

吴掌柜想过去与他打个招呼,轻快且意外地喊道:“龙兄,还记得小弟吗?

我还欠你一条命,没有报答。”

但他没动。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个场合,太不合时宜了。

他只是嘴角噙著的笑意,浓了几分。

年岁渐老,再没有什么事,是比在天南海北某一处特角旮旯里,见到不可能见到的熟人,更有意思的了。

江湖路远,武林险恶,这小小的客栈,终究是藏不住的。

一场血雨腥风,终究是躲不过的。

他抬手,拨了拨灯芯,油灯的光亮了几分。

映出他眼底的沧桑,也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既然躲不过,便看下去吧。

看不惯的再管一管。

老驥伏櫪,不是死了,废了。

只是残了,残了还能战。

看这江湖儿女,如何在阴谋诡计中沉浮。

看这武林高手,如何在名利场中挣扎。

看这一场围绕著军资的廝杀,如何落幕。

夜雨依旧,油灯未灭。

吴掌柜支著下巴,眼神悠悠,似在听雨,似在回忆,似在等待。

等待一个结局,也等待一段过往的了结。

他先等来了瞎眼老丐的起身,朝著一楼最端头的茅房走去。

路过一间客房的时候,他又弹出了一颗石子。

先前在大堂的时候,是他暗中激发出石子打中了那名军卒的腿。

別人或许没发现,他刚好看得一清二楚。

出手很是莫名其妙,似乎暗藏祸心。

如今再次打出石子,却是颇有点古怪的好心。

“老伙计,你到底想干嘛呢?”吴掌柜腹誹。

这颗石子打的不是別人的房间,正是赵江南的房间。

嚇了房內不敢睡的几人一大跳,还以为是什么暗器,如临大敌。

最后却发现並不是偷袭,好像是扔进来的一样。

赵江南捡起了落在脚边的石子,跟打史纪的石子似乎一模一样。

奇怪的是,石子上竟然还包裹著一层纸。

抽出雁翎刀刀身,借著刀光,赵江南勉强看清了纸上的字:“贼人图谋火药,势大难挡必劫,任其离去。”

“那个瞎眼老丐之所以用石子击打史纪,看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身份,他为什么要帮我呢?”

赵江南眉峰微蹙,只是图谋火药,没提刀枪箭矢,著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只是抢火药,能保下其他军械,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贼子为什么只抢火药呢?

他们要干嘛?

要是这个纸条早点来就好了,他就不安排肖大通去放十里香了。

这是一种边军夜不收常用的奇特香味,循著香味能追到百里外,不出任何差错。

这种香味一旦沾染上,还很难清除掉。

赵江南可不想坐以待毙,他如今不是任人拿捏的大头兵了,是黑山营军需的第一责任人。

既然保不住军资,那就留一手追踪印记,慢慢查,等候援兵。

军中不是没有能人,能人只是没在落雁客栈。

想著想著,他不禁有些担心,十里香恐怕逃不过那些江湖游侠、武林斗客的鼻子,希望不会惹怒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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