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哆哆嗦嗦地,把自己如何与梁山相互勾结,又如何接受平南王的指使,陷害秦王的经过,断断续续地全部说了出来。

赵髙拿著笔快速记录著,笔墨在宣纸上沙沙作响,把张衡所说的內容全部记录了下来。

等张衡说完,赵髙缓缓捲起写满供词的纸页,抬手在对方的肩头轻轻按了一下:“张大人,辛苦你了。”说完,他侧过头,向身旁的黑影递去一个无声的眼神。

那名黑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突然上前一步,一掌捂住了张衡的口鼻。

仅仅一瞬间,张衡的身体就软软地垂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夜雾正浓的时候,两道鬼魅般的影子悄悄潜入了张府的书房。

其中一人弯腰蹲下,从怀里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函。

信纸的边缘特意揉出了细碎的摺痕,还洒上了几滴墨点,看起来就像是仓促之间写就的一样。

他把这封偽造的遗书铺展在书案上,用一块青玉镇纸压住一角,又拿起张衡平时惯用的那支狼毫毛笔,蘸满浓墨后,虚握著笔桿,在字跡之间添了几处生硬的顿挫,就好像是临终前,手在颤抖时写下的一样。

另一个人搬来一张圆凳,把已经没有气息的张衡的躯体扶到凳子上,熟练地將一根麻绳拋过房梁,在他的脖子上繫紧了死结。

为首的那人俯身,仔细调整著绳扣的位置,在张衡苍白的皮肤上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又让他的双脚轻轻点在地面上,就像是刚刚蹬翻凳子,悬樑自尽前的最后一瞬间。

离开之前,两个人仔细环视了一遍屋內的情况:倾倒的砚台泼出了一滩黑色的墨汁,散乱的纸页在夜风中微微颤动,歪斜的木凳倒在青砖地面上——再加上房梁下悬掛著的尸体,这间书房儼然变成了一个人自尽的现场。

確认没有任何疏漏之后,他们吹熄了屋內的烛火,像两只黑色的乌鸦一样,从窗户里飞了出去,融入了沉甸甸的夜幕之中。

秦王府的书房里,苏匀正斜靠在太师椅上,指尖隨意地拨弄著茶盏的盖子。

赵髙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低声稟报:“主公,张衡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遗书、证物和现场都已经布置妥当,明天黎明的时候,张府的下人自然会发现。”说著,他从衣袖中取出几页供词,“这是他亲口供述的记录,还有那些偽造的信函,都已经藏在了书房的暗格里。”

苏匀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很好。

等庆帝看到这些东西,想必会龙顏大怒,发起雷霆之怒。”他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兴阑珊:“就让他们皇室內部自己互相爭斗去吧。

后天我们就启程前往封地,府里的车马和粮草,必须儘快打点周全。”

苏匀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宫城方向那一片连绵的灯火,语气悠悠,像是在感嘆:“这齣戏,就让他们继续唱下去好了。

我们只需要远远地看著就行。”

赵髙恭敬地低下头领命,然后快步退出了书房。

第二天破晓时分,丫鬟小翠像往常一样,捧著铜盆前往书房。

张侍郎向来有在书斋过夜的习惯,总是说半夜批阅公文更加清净方便。

她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刚喊出“老爷”两个字,手中的铜盆就突然掉落在地上,哐啷一声巨响,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只见书房內一片狼藉,书案上墨渍横流,一方镇纸压著一张布满皱痕的纸笺。

小翠的视线缓缓上移——房樑上垂落的麻绳下,张衡悬掛的身体正在风中轻轻转动,脚尖无力地指向地面。

小翠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一声悽厉的惊叫,撕裂了张府清晨的薄雾。

第一个衝进书房的是张府的管家,他僵在门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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