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鸚鵡小声念了一扇门上的字,难得没大喊大叫。

罗兰侧耳倾听,里面只传出来阵阵的啮齿声。

他把门推开,里头横著七八张长桌,凳子翻倒一地。

桌上还没吃完的稀粥泼了一桌,和另一滩顏色更深的液体混在一起,有几只老鼠正在进食。

墙角倒著一个人,穿著济贫院標准的灰色粗布袍,面朝下,看不清脸,但后脑勺明显少了很大一块。

两人继续往前走。

很快来到岔路口,一条路通往后面建筑,一条路通往左边建筑,还有个楼梯通往二楼。

罗兰看见楼梯扶手上掛著什么东西,仔细看,是半截手臂,还连著几根筋腱,晃晃悠悠地吊在那儿。

海莉没有改变路线,依旧沿著走廊继续往前。

一路上没有半个活人,浓郁的血腥味已经让他的嗅觉彻底麻木了。

罗兰猜测那个狼人很可能在济贫院受到了虐待,所以才会大开杀戒。

如此想著,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济贫院的外號:穷人的巴士底狱。

走廊尽头是一间间宿舍,门大多关著,偶尔有几扇虚掩,从门缝里飘出更浓的血腥味。

走出走廊,外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的正中央,是一座教堂。

济贫院的教堂建得比主楼还讲究些,灰砖墙体,尖拱窗,门上方立著大理石十字架。

两人停在教堂门口。

里面传出断断续续,像是不敢出声却又忍不住漏出来的那种压抑著的哭声,然后是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罗兰压低声音问:“有什么战术安排吗?”

海莉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大约十几秒,她直接抬脚,踹开了那扇橡木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惊动了里面的人。

玩欧美战术好歹也跟我说一声啊……罗兰暗自吐槽了一句,无奈地跟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里面的场景,著实让他大开眼界。

他见过不少尸体,处刑台上的,研究室里的,臭水沟下的,但眼前这个,还是有些令人作呕。

一个穿著神官黑袍的男人正在扮演耶穌,与眾不同的是,他不是掛在十字架上,而是被当成衣服穿在十字架上。

一根木质的十字架从口腔贯穿进去,从下体里穿出来。

已经没有人形了。

罗兰移开视线,看向十字架下方。

那里跪著七八个人。

他们穿的不是济贫院的灰色粗布制服,而是稍微体面点的衣服,大概是管理人员。

他们跪成一排,双手被浸过焦油的旧船缆反绑在身后,黑乎乎的缆绳缠了好几道,怎么都挣不开。

每个人的头上都顶著一堆东西。

碎贝壳混合著炉渣,堆成一顶奇形怪状的帽子,就那么搁在头顶,摇摇欲坠。

他们旁边有不少肉糜状的堆块。

一个男人站在他们身后。

他没穿制服,只是一身脏兮兮的劳工服,手里握著一把大铁锤,锤头举在半空。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

一张麻木的脸,眼神空洞,嘴角还掛著一点笑意。

罗兰认出了那种笑。

是那种干了很久、终於快干完的、即將解脱的、满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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