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罗兰以为仪式失败的时候,忽然,巴里托伯爵伴隨著白色祭坛和小半个较矮次峰凭空消失了。
裸露的山面上留下了像是被某种生物咬过的痕跡。
那古怪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有些迷茫?迷茫持续了几秒,然后变成了困惑?然后那声音又变了,变得规律起来?最后,那声音带上了一种独特的尾调。
老派贵族的尾调。
罗兰愣住了。
与此同时,一个血色的东西出现在半截次峰上。
这是什么?……罗兰瞬间化身狼人,手中望远镜被攥碎,若不是他失去了恐惧,此刻怕不是心臟骤停。
他转头看向沃特,对方依旧全神贯注地看著望远镜內的景象,脸上毫无恐惧之色。
定下心后,罗兰恢復了人类的模样,所幸绷带不会被扯断,他用绷带遮住隱私部位后,转头继续看向次峰。
那个血色生物?罗兰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它的身躯比一艘航母更为庞大,那轮廓却並非血肉之躯应有的形状,更像是无数条扭结的绳索在缓缓蠕动,编织成一个如同倾倒的、巨大的鸡蛋。
灰濛濛的表面上,几十条肢体伸展著,末端是深不见底的桶状巨口,那些巨口一直在半合半开。它的肢体上,密密麻麻地镶嵌著鼓突的眼睛,浑浊地、无焦地瞪著各个方向,偶尔闪过一圈病態的蓝,或是一圈淤伤般的紫。
在那堆臃肿、扭曲的躯干顶端,在一片混沌之中,竟嵌著半张依稀可辨的巴里托伯爵人脸,皮肤苍白,如融化的蜡像,与下方那团黏腻的灰质彻底混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它周围的一切都凝固在一种半透明的、胶冻似的介质里,它的身体便在其中缓慢地浮沉,像一枚琥珀中腐烂的胚胎。
显而易见,巴里托伯爵和那发出古怪声音的存在融为一体了。
接著,一道明亮的闪电从天穹落在它身上。一股无法描述的恶臭如潮水般瀰漫开来,距离巨石石环更远的山峰也纷纷枯萎。
恰好停在罗兰他们所在的山峰前。
“阿-伊-呀-呀-呀-哈–厄-伊-呀-呀-阿-阿……吶阿阿阿阿阿……吶阿阿阿……”
它突然爆发出无数深沉、嘶哑、喧闹刺耳的声音。
这一次,这些声音虽然模糊,却无可辩驳地形成了带有某些意义的词语。
空荡荡的天空下一秒瞬间开始闪烁起恶魔般的未知色彩。
无可言喻的色彩如同夜间的灯火,吸引飞蛾从山间飞出。
它们扑扇著翅膀,朝空中那些闪烁的色彩飞去。
罗兰看著它们。
那些飞蛾的翅膀上,还沾著茧內的黏液。
第一只飞蛾触碰到那未知的色彩。
它便消融了。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它们前赴后继地扑向那些色彩,像飞蛾扑火,像朝圣者奔赴神祇。
每触碰到一只,那色彩便开始沸腾、延伸、闪烁、变形、冒泡。
当最后一只飞蛾消失在色彩中时,云层开始溶解,渐渐形成一个有著规则形状的圆洞。
紧接著,圆洞中出现了压制一切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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