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条:安神,已触发。】
几乎是在一瞬间,江岳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平缓,心跳速度骤降到了一个普通人绝对会判定为死亡的冰点频率。
他瞬间进入了绝对的深度睡眠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外界的风沙声、队友的翻身声,全都被隔绝在外。
他体內那如同江河般奔涌的气血,此刻却像是在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规律,在四肢百骸的特定穴位中缓慢而坚定地流淌、温养。
睡梦中,江岳的身体本能依然在运作。
哪怕是在沉睡中,一旦有任何充满杀意的攻击靠近,他的身体都会在零点一秒內做出最完美的闪避反应,並瞬间爆发出【瞬时破限】的致命一击。
这就是江岳,一个连睡觉都在变强的怪物。
洞穴外,碎星浮陆那凌冽的能量风暴依然在呼啸,仿佛在诉说著这片大地的残酷。
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眾人將会以全盛姿態再度衝击。
经过昨天一整天高强度的杀戮与转移,除了负责警戒的暗哨,所有人都陷入了深度的休眠之中。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却被调成了高频震动模式的警报声,在防空洞的通讯频道內突兀地响起。
“有情况,醒醒!都醒醒!”
伴隨著这震动,是负责下半夜侦察警戒的侯明那压得极低,却透著掩饰不住的急促与紧张的声音。
几乎是在侯明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角落里那个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徵的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词条:安神,已解除。】
前一秒钟,江岳的心跳还维持在一分钟不到三十次的冰点频率,整个人的气血完全收敛在经脉深处。
而在这睁眼的一剎那,他的心臟便如同被瞬间点火的重型引擎,咚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狂暴的气血之力在零点一秒內被泵入四肢百骸,江岳的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他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惘,身体本能地完成了从绝对静止到巔峰战备的完美切换。
“怎么回事?有敌袭?”
江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內响起,冰冷,清醒,且带著一股让人不由自主心安的镇定。
伴隨著他的出声,防空洞內瞬间响起了一连串细碎而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魏寒、童猛,以及吴浩、赵阳等六名辅助人员,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全部从睡袋中翻身而起。
没有任何人发牢骚,也没有任何人多问一句废话。
在这片隨时可能丧命的土地上,磨蹭就等於自杀。
所有人迅速检查武器保险,確认机甲能量閾值。
十个人,在昏暗的防空洞內,犹如一台精密咬合的战爭机器,瞬间结成了最严密的环形防御阵型。
魏寒的身影更是直接融入了防空洞入口处的阴影之中,手中的匕首散发著幽冷的微光。
“没有直接的敌意,不是其他小队的伏击。”
侯明从防空洞入口处的一个通风管道里溜了下来,他那台轻型侦察机甲的护目镜上,正疯狂闪烁著数据流。
他快步走到眾人中间,將手腕上的战术智脑开启全息投影。
“你们看这里。”
淡蓝色的光幕在防空洞中央展开,这是一幅实时雷达扫描图。
“嘶”
童猛看清光幕上的画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以他们所在的防空洞为中心,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內,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代表著生命源的微小红点。
这些红点数量之多,简直如同夏夜里被狂风捲起的漫天飞蚊,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虫群?”
江岳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著那些红点的移动轨跡。
他对这种生物的生命波动已经並不陌生。
“对,是虫群。”
侯明郑重地点头,手指在光幕上划动,放大了一片区域,“从生命源的波长来看,应该是【黑甲地蝽】,单体实力不强,连一级异兽都算不上,但是数量极其庞大。不过奇怪的是————”
侯明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它们並没有发现我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你们看它们的移动路线。”
眾人顺著侯明的手指看去,发现这漫山遍野的微小红点,並没有朝防空洞匯聚,而是像是在躲避著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一样,正以一种仓皇混乱的姿態,疯狂地朝著与防空洞相反的方向——也就是他们昨天来的外围区域,亡命奔逃!
“这是在迁徙?。”
江岳给出猜测,“每当有大地震或者极端毁灭性天灾降临之前,对磁场和环境变化极其敏感的低等生物,就会出现这种大规模的迁徙和逃亡。”
“天灾————”听到这两个字,眾人的心头都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仿佛是为了印证江岳的话,一阵极其诡异的微风顺著防空洞的缝隙吹了进来。
这风没有温度,却带著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臭氧气味。
紧接著,滋滋滋一黑暗中,童猛那台重型动力甲的外壳上,突然毫无徵兆地跳跃起一丝蓝白色的电弧。
不仅仅是他,包括江岳那台【赤金撕裂者】在內,所有含有高密度金属的装备表面,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游走起细微的静电。
六名没有穿戴全覆式机甲的辅助人员,更是感觉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起来,皮肤表面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感,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微波炉內部。
“气压正在急剧下降!空气中游离的电荷浓度————”
“我的天,电荷浓度已经飆升到了常规安全值的六倍!”
侯明盯著智脑上疯狂报警的红色气象数据,声音都有些劈岔了,“外面的气候彻底变了!”
“不仅是气候变了————”
江岳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防空洞那道狭窄的裂缝,看向外界的苍穹。
原本暗紫色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浓墨般的漆黑乌云彻底遮蔽。
那些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要將整片大地碾碎。
而在那翻滚的墨色云层深处,正隱隱有令人心悸的雷光在如狂蟒般游走,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低沉轰鸣。
“又有一座【遗蹟】要启动了。”江岳转过身,看向眾人,语气无比凝重。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眼神都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昨天晚上,他们才刚刚制定好寻找遗蹟的计划。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支小队实力產生质变、甚至直接一飞冲天的高级机缘。
可现在,机缘出现了,伴隨而来的,却是大自然最狂暴的怒火。
滴滴滴—!!!
就在这时,防空洞內十个人的战术护臂,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最刺耳的最高级別警报声!
智脑屏幕瞬间被一片猩红的光芒覆盖。
【全频道系统通报!】
【触发动態任务:雷电之灾】
【任务目標:进入雷暴中心,攻克遗蹟,重启气象控制终端,终止雷电天灾。】
【危险等级:危!!!】
【任务奖励:大量积分及未知战略物资。】
猩红的危字,在每一个人的瞳孔中跳动,仿佛是用鲜血写就的死亡通知单。
“竟然是“危”级————”
童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我们昨天接取的【风暴之眼】,也才只是高级危险而已啊。”
“这两者有著本质的区別。”
江岳摇了摇头,立刻开始分析局势,“十级颶风,虽然破坏力惊人,但它属於物理层面的灾害。”
“只要我们不处於风暴的最核心区域,凭藉我们武者的肉身体魄和动力甲的自重与防御,顶多是被吹飞或者被巨石砸伤,至少不会瞬间毙命。”
他指了指头顶那正在疯狂酝酿雷霆的苍穹。
“但雷电不同。这是纯粹的能量打击。”
“大自然劈下的狂雷,电压动輒上亿伏特。”
“哪怕动力甲內部有绝缘涂层,但在如此恐怖的雷击下,机甲的能量核心会瞬间因为过载而发生殉爆!而里面的人————”
江岳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脑海中都已经浮现出了自己被一团炽热的雷光劈中,连同机甲一起被瞬间气化,连渣都不剩的悽惨画面。
肉身力量?在天地之威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至少在前三级武者这个层面,还不足以硬撼雷霆。
一个运气不好,別说被雷劈死,哪怕只是被雷暴中心游离的高压电弧擦中,也绝对会瞬间触发保护机制,当场被判定为淘汰出局!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面对这样的天灾,哪怕是他们这群已经在生死边缘滚过一圈的精锐,也本能地感到畏惧。
“我们————要不还是按照昨晚的计划,避开这种天灾已经激活的红区吧?”
辅助人员赵阳小声地建议道,“任务奖励再好,也没命拿啊。”
几名辅助人员纷纷点头。
他们是队伍里的短板,在这种天灾面前,他们的生存率几乎为零。
江岳沉默不语。理智告诉他,赵阳是对的。
稳妥发育,寻找未被激活的遗蹟,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可是,那遗蹟里可能存在的战略物资,却又让人不得不动心。
就在江岳犹豫之际。
全息地图上,那个代表著【雷电之灾】的深红色区域,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一条新的系统提示,以黄色字体的形式,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智脑上。
【系统提示:该动態任务已被某小队接取,正在执行中。】
“什么?!”
侯明失声惊呼,“疯了吧!这种鬼天气,这种危”级任务,真有队伍敢接?他们不怕被雷劈死吗?”
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犹如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在第三小队眾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江岳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遗蹟的规律,果然不止我们发现了。”
江岳的声音冷冽如刀,“敢在雷暴酝酿期,顶著天灾强行接取危”级任务的队伍,绝对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是一支极其顶尖的强队。硬骨头中的硬骨头。”
“会是谁?”童猛握紧了手中的重型合金盾牌,6699
“都有可能。甚至可能是其他卫队里隱藏的高手。”
江岳將全息地图拉远,调出了目前的积分排行榜。
“会是谁?”童猛握紧了手中的重型合金盾牌,“是第一小队的那个楚霖这个变態?
还是赵启他们?”
“都有可能。甚至可能是其他卫队里隱藏的高手。”
江岳將全息地图拉远,调出了目前的积分排行榜。
【第一名:第一卫队第一小队,总积分:25500分。】
【第二名:第一卫队第二小队,总积分:19800分。】
【第二十五名:第七卫队第二小队,总积分:11500分。】
看著这残酷的排行榜,防空洞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整整一晚上的时间,他们在这里睡觉休息,而排行榜上的数字却在不断跳动!
前十名的队伍,积分依然在狂飆,已经拉开了他们一倍甚至两倍以上的差距。
这说明那些队伍要么在连夜刷怪,要么就是已经攻克了某个遗蹟!
而更让他们感到室息的是,如今排在第二十五名的,赫然是同一卫队的第二小队。
修所在的队伍,已经赶超上来!
“我们在休息,別人在拼命。”
“当然,选择休息是没有错的,毕竟考核长达三天,不是一时之爭。”
魏寒不知何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冷酷脸庞上,此刻却浮现出
了一抹极其罕见的、令人心悸的狂热。
“刚才赵阳说得对,稳妥发育是很安全。”
魏寒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只是.....
“”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所谓的安全,是建立在慢性死亡的基础上的?”
“大比的规则是养蛊。我们现在的排名是二十五,看起来不低,但在高层军官眼里,前十名之外的,统统都是隨时可以被放弃的炮灰。”
魏寒猛地抬起头,那双如同孤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排行榜上的第二小队。
“常规的狩猎异兽,或者是伏击那些普通的菜鸟小队,已经很难让我们的排名產生质变了。”
“因为我们在提升,別人也在提升!楚霖、战锋、还有修那个疯子,他们绝对不会停下脚步!”
魏寒反手握住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芒,发出一声轻响。
“你想说什么?”童猛看著魏寒,瓮声瓮气地问道。
魏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我想说————所谓机缘,向来都是富贵险中求!”
富贵险中求!
这五个字,如同五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是啊。这是军部为了选拔种子序列而设立的残酷大比!
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想要获得战略物资,想要將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踩在脚下,就必须拿命去赌!
別人敢接的任务,他们凭什么不敢碰?
防空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外面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闷雷声,在不断地敲击著眾人的神经。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江岳的身上。
江岳没有立刻说话。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臭氧的焦糊味顺著鼻腔进入肺部,让他的血液不可遏制地沸腾了起来。
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楚霖那傲视群雄的积分,闪过了修那冷酷孤傲、如同看猎物一般的眼神;闪过了自己入伍以来,觉醒词条,一路从一个普通人走到今天的艰辛。
他要的,不是生存。
他要的是进步!是登顶!
当江岳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底的犹豫已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宛如实质般的滔天战意。那是一种纯粹的、属於掠食者的凶芒。
“魏寒说得对。大比不相信稳妥,只相信实力和疯狂。”
江岳缓缓站起身,他的恐怖体魄,在此刻散发出一种让人几乎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他看了一眼全息地图上那个闪烁的【雷电之灾】区域,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囂张、狂妄的弧度。
“有人既然已经接了任务,去帮我们趟雷了,那我们如果不去凑个热闹,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江岳的声音在防空洞內迴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著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魔力。
“队长不在,现在我说了算。”
“所有人听令!”
十人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吴浩、赵阳,带好你们的维修工具和急救模块。”
“你们的任务是在边缘地带寻找掩体,保护好其他辅助人员,同时隨时准备接应我们,给予火力支援。”
“童猛,检查盾牌抗压阀和接地装置,一旦遭遇雷击,你需要第一时间把雷电导入地下!”
“侯明,开启最高频段反侦察雷达。不要管虫群了,给我盯死区域內所有携带武器的人形生物!”
“魏寒,你脱离大部队,自由行动。”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你像幽灵一样摸到那支队伍的眼皮子底下。一旦开战,给我撕碎他们的防线!”
一道道指令从江岳的口中清晰地下达。
他的指挥依旧简单,但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这支十人小队的战力调配到了极致。
“那岳哥,你呢?”侯明忍不住问道。
江岳猛地一拍身边那台【赤金撕裂者】的装甲,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
“我?我当然是去跟他们正面打个招呼。”
江岳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烈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接任务。我们不去管那个狗屁的雷电天灾。”
“我们就躲在暗处。等他们跟装甲傀儡拼个你死我活,等他们把天灾终止,等他们把宝库的门打开————”
江岳猛地捏紧拳头,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然后,我们衝出去。杀他们的人,抢他们的装备,夺他们的积分!”
五分钟后。
十道身影宛如黑色的利箭,从防空洞狭窄的入口处鱼贯而出。
外界,狂风呼啸,暗紫色的天空已经被漆黑的雷暴云彻底吞没。
一道道粗壮的闪电犹如狂舞的银蛇,在云层中疯狂穿梭,將大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的电荷已经浓郁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一丝丝蓝色的电火花在荒原的枯草间不断跳跃。
在这足以让普通人肝胆俱裂的天地之威面前。
第三小队的十名新兵,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们逆著仓皇逃窜的虫群,迎著那压顶的雷暴,一头扎进了那片被標记为极度危险的深红色区域。
江岳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磅礴的气血,眼中战意勃发。
“不入虎穴,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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