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要將张应梦部可能从顺昌逼近、威胁圣驾的情况说了。

隨即指向江面:“现下船只和缴获的物资都归你调度。带上熟悉水性的弟兄,乘船顺流西进,沿江而下,遇见通往南岸的桥樑,无论大小,尽数焚毁。清军要想快速南下,必走官道、过桥樑。断了通路,便能拖慢他们的脚程。”

邓孟伟神色一肃,立刻抱拳:“末將领命!定当尽力!”

“记住,”李文君补充道,“以毁路为主,不必恋战。动作要快,得手就走,保全人马为上。若遇大队清军,不要纠缠。”

“明白!”

虽然山区多歧路,但袭营来的马匹,让他们行军的速度快了不少。

李文君率队追上圣驾时,心中的惊愕远多于欣慰。

他原以为经过一夜加半日,皇帝一行虽然车马较慢,至少该走出四五十里,甚至更远。

为此他不惜分兵烧桥,自己轻骑狂追,甚至做好了星夜兼程的准备。

没想到,不过二十余里,就在这处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山道旁,追上了这支几乎陷入停滯的庞大队伍。

眼前的混乱景象解释了一切。

车仗拥堵,行李散落,文官们围聚爭吵,兵卒茫然呆立,家眷僕从哭哭啼啼。这哪里是急行逃难?

“这哪里是逃命,这比游玩还要愜意啊!”

一股砍人的衝动涌上心头。

他们在江边拼命爭取到的时间,就被这样白白耗在了这无谓的爭论中。

李文君心中无奈,勒住马,看著眼前这幕景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失望归失望,事还得做。

他催马向前,不再理会周遭的爭吵,下马,径直走向皇帝行礼稟报,声音冷静。

“陛下,末將护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他这一声稟报,清晰地传入近前眾人耳中。

原本乱糟糟的一群人,骤然一静,隨即又是更大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呀,原来是李將军!”之前以为李文君捨生取义的老臣惊呼一声就凑了过来。

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著李文君,又发出几声感慨:“哎呀,李將军!”

围在皇帝身边的几名官员,包括首辅何吾騶,全都愣了一下,齐刷刷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文君。

朱聿键原本空洞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甚至顾不上天子仪態,上前扶起李文君:“李卿...好,好,快起,快起。”

昨日江对岸那幕,给他內心衝击不小,此刻见到活生生的李文君,除了惊讶,还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感觉。

朱聿键的朝堂如今枯木缠枝,人丁凋敝,吏部、户部、礼部甚至兵部,可用之人少之又少,且大多年老体衰。

武將更是一个不见,稍有能耐的,或战死,或降敌。真正的朝廷班底,早已七零八落。

他这个皇帝,说是南狩,实与流亡无异。

看著完好回来的李文君,朱聿键几乎要垮下去的心气,这才收梢安定。

李文君顺势起身,没有耽搁,立刻沉声稟报:“陛下,幸得阮姑娘的游骑相助,末將侥倖得脱。然军情紧急万分!博洛若领张应梦部三千人马从顺昌南下,此地官道显眼,队伍庞大,绝非久留之地,请陛下速作决断,整队前行!”

“张应梦?”

“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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